“我觉得吧……”
顾珦迅速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用母亲教给自己的方法,砍价先砍一半,然后再徐徐变之。
於是他伸出了两根手指,貌似隨意地说道:
“二十。”
“二十?”
一听到顾珦给出的报价,摊主立刻变了个表情,耷拉著脸不断摇头,说道:
“二十要不得哈,哪门子恁个做生意哦?嘞些货都是我从別个手头淘钱收来嘞,再啷个也要让我捞赚本钱噻!”
果然是这样吗……很好,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顾珦表面上皱著眉头,但实际上心里已是露出了“计划通”式的笑容。他早就预料到了摊主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本来也没有期待真的能直接砍掉一半的价格,那不过只是给自己塑造一个虚假的底线罢了。
摊主没有坚持原价,就说明价格显然是有商量余地的。而这,就要看顾珦自己的经验判断了。
他的砍价技巧都是从母亲那里学来的,但母亲一般只在买衣服鞋子的时候进行砍价,因为她曾经从事过服装行业,对不同布料材质的內部定价標准有一定的认知,才能精准地把价格商量到能让对方接受的底线。
可是顾珦没有对这种工艺品的基本价格判断,说到底,他连这玩意到底有几分真银,亦或根本不是银都不清楚。
所以,他喊出的价格必须足够谨慎才行……
顾珦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从地上站了起来,以展示出自己的气势,隨后说道:
“老板,咱们都是老实人,爽快点给个便宜价得了,本来就是因为喜欢才会和你商量的嘛。”
摊主的目光跟隨著他一起上移,看著顾珦以一种像是“看你能整出什么样”的表情说道:
“那你摆个价噻?”
顾珦半仰著面,儘量让自己展现出某种老道的感觉,说著:
“依我看,二十五,怎么样?”
“要得嘛,恁个就二十五噻。”
“呵,我就知道……啊?老板你说啥?”
顾珦本来还准备好了下一阶段的说辞,结果一下子就被摊主的话语打断了。
他眨了眨眼,看著摊主,下意识说著,而后者则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捏著手里用报纸攥成的扇子扇著风,回答道:
“二十五,你个人摆嘞个价嘛。”
“这,我……”
片刻后,以一声清亮的支付语言为结尾,摊主乐呵呵地把钥匙递给了顾珦。
“谢了哈,下回又来噻!”
“嗯……”
顾珦看著手中的钥匙,感受著那股冰凉的沉甸感,虽然心头还是有种被坑了的滴血感,但他还是以“这把钥匙確实非常精致,大不了少喝两顿奶茶就补回来”的理由安慰自己。
哎……还是太年轻了,下次一定要再从妈妈那里多学一下砍价技巧才行。
顾珦想著,將钥匙好好地揣进了裤兜里,便准备起身离开。
“老板,请问这个多少钱啊?”
忽然,顾珦听见了另一道询问声从自己身后传来,他下意识转头看去,便看见了一个穿著经典格子衬衫,戴著一副眼镜,儼然一个任劳任怨的上班族模样的青年正俯身弯腰在自己刚刚的位置前,对著摊主指著地摊上的一本外皮泛黄古旧的线装书册说道。
才刚刚赚了一笔钱的摊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就像之前那样捏著报纸扇子扇著风,非常自然地回答道:
“四十,相因得跟捡的嘞样!”
“四十吗……”
青年肉眼可见地纠结了起来,顾珦在一旁没有离开,刚好看到了整个过程。
他往地摊上瞅了一眼,看到了青年想要购买的那本书籍。
那是一本看起来就有点年头的古书,书皮的色彩已经褪得差不多,只有一条又一条的黄色纹路像是蠕虫一般爬在上面,只是不知道那究竟是真正的岁月痕跡,还是用茶水浸泡晾乾后的偽造產物。
书籍的右侧,那唯一还有著一点顏色的地方,用苍劲有力的墨水书写著竖列的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