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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佛前失仪（第2页）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她急促的心跳声。

“……你疯了。”陆浄思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听不出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

周怀安没有说话，他跪在那里，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对不起。”周怀安说，声音压的很低。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他差点吻了她？还是对不起他控制不住自己？还是对不起…他让她知道了，他藏了那么久的心思，终究还是藏不住了。

陆浄思她偏过头，把目光投向前方那尊低垂着眉眼、沉默不语的佛陀。

那尊大佛好似在看着她，大佛垂下眼帘，仿佛不忍观看这场不合时宜的心动。

金身在烛光中庄严而沉默，慈悲的眉眼没有任何表情，在这座供奉了上百年的古寺里，在这尊见证了无数人祈愿的佛像前，她差点被一个男人吻了，而她没有第一时间推开。

陆浄思闭上眼，如果她不是祁王妃，如果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

陆浄思猛地睁开眼，把这个念头掐灭在萌芽里。

可它已经长了根，深深地扎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怎么拔都拔不掉。

她站起来，膝盖跪得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周怀安下意识伸手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陆浄思没有看他，转身往殿门口走。

走了两步，便停下来站住。

“周怀安。”

“陆浄思，我…”男人急迫的开口。

“你不该来的。”

她没有回头，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摇晃了一下。她迈过门槛，走进夜色里。

夜风扑面而来，吹得陆浄思衣袖翻飞，吹散了她脸上残余的温度。她站在廊下，扶着柱子，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明明灭灭的。

她忽然想起他方才的眼神。那双一向清润的眼睛里，全是她没见过的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很烫，从耳垂烧到耳根，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窗外的夜风穿过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咽。寺庙的钟声早就停了，只有远远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诵经声，若有若无的，像是什么人在低声念着什么。

陆浄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佛啊！

陆浄思在心里说，信女陆浄思，今日在佛前失态，是我不对，我管不住自己的心，是我的错。但我没有做任何逾矩之事，以后也不会。

陆浄思顿了一下，想起来之前在大雄宝殿里，自己想不到所求何事，但在这一瞬间，她想到了。

她在深夜再次进入那座宏伟的殿宇，双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凉的砖石上。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不该接近他。不该拿他当棋子，不该明知道他在朝中无根无基，还要把他扯进这潭浑水里。

箫亦沅盯上他了，陆浄思都知道，那些弹劾、卡俸银、朝堂上的冷眼，都是因为她，但周怀安什么都不知道。

她利用了他的真心，这是她最大的罪。

佛啊，求你保佑他平安无事。

复仇结束后我会为我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什么代价都行，什么都行。

烛火跳了一下。陆浄思睁开眼，看着那尊低垂着眉眼的佛。佛没有回答，佛从来不回答。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窗外，银白的光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