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萝禧被他这诡辩气得头晕:“什么部分义务?”
贺昂霄看着他:“陪,睡。”
迟萝禧:“…………”
果然便宜没好货!
迟萝禧就知道贺昂霄没安好心,什么包养听话,绕了这么大一圈,挖了这么深一个坑,最后图穷匕见,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迟萝禧走过最长的路就是贺昂霄的套路。!
贺昂霄还嫌不够,又慢悠悠地补充:“哦,对了,差点忘了说,在合约有效期间,你作为我的金主,也要履行基本义务,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许跟别人好,否则……”
他拍了拍自己放着协议的那个口袋:“我就要把这份合约公之于众了。就贴在你们村里那个消息最灵通的告示墙上,让全村老小都来看看。让他们都知道迟萝禧明明都已经有我这样一个完美情人了,还朝三暮四见异思迁,是个不负责任的负心汉。”
迟萝禧:“…………”
他再也不看贺昂霄那张写满了奸计得逞的脸,完全不想跟这个混蛋说话了。
结果到了晚上。
月亮爬上树梢,村里彻底安静下来,连狗叫声都稀拉了。贺昂霄抱着自己的枕头,堂而皇之地敲响了迟萝禧的房门。
迟萝禧从里面把门栓得死死的,隔着门板:“贺昂霄,你要不要脸,我爷爷还看着呢!”
门外贺昂霄的声音传来:“爷爷同意了的。”
迟萝禧实在没办法,怕这混蛋真在门口嚷得四邻皆知,只好憋着一肚子火哗啦一下拉开门栓,然后连推带搡,把他扭送回隔壁房间。
可贺昂霄进了屋,就像没了骨头的藤蔓,怎么推都推不动。
迟萝禧累得气喘吁吁,最后还是被他得逞,两人一起倒在了那张不算宽敞的木板床上。
贺昂霄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手臂环过来,将背对着他的迟萝禧牢牢圈进怀里,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
他好久没有这样抱着迟萝禧睡了。
贺昂霄贴着迟萝禧的后颈,声音压得低低的:“金主大人,我是来履行我的义务的……”
迟萝禧捂住耳朵:“……不许这么叫我。”
实在太羞耻了。
贺昂霄见好就收,今天反正抱到了,那离睡到也不远了:“你们村里的空气里是不是掺了安眠药?怎么一到晚上就这么想睡觉,眼皮子直打架。”
迟萝禧没理他,但身体在他怀里不情愿地放松了一点。
他悄悄侧过一点头,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朦胧月光,看到贺昂霄眼下那片自从重逢后就一直没消下去的青黑,不知何时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也是。
在这村子里没什么夜生活,也没什么应酬,天黑透了,虫鸣一起,除了睡觉好像也确实没别的事可做。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最简单,也最养人。
贺昂霄在迟家村住久了,渐渐发现很多他原本以为非他亲自坐镇不可,否则天就要塌下来的工作,其实手底下那帮高薪聘请的精英处理得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视频会议从一天三次,变成两天一次,最后变成一周总结一次。
手机里那些催命似的邮件和消息提示音,也渐渐少了很多。
贺昂霄开始有整块的时间蹲在门槛上看母鸡带着小鸡仔啄食,或者跟着迟萝禧去后山捡柴火。
连他自己都没太留意,曾经纠缠他,让他整夜失眠,不得不靠药物才能短暂入睡的焦虑症状,竟也好了不少。
迟萝禧心里悄悄嘀咕:贺昂霄这身体也太脆弱了。在城里的时候,动不动就胃疼,头疼,失眠,还进过几次医院。
到了这山里吃的是粗茶淡饭,睡的是硬板床,风吹日晒的,人反倒精神了,脸上也有点肉了。
果然是富贵病,欠收拾。
贺昂霄忽然长长叹了口气,感慨:“难怪农村人都喜欢生那么多孩子。”
迟萝禧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愣:“……啊?为什么?”
贺昂霄侧过身,在黑暗里精准地找到他的耳朵,不怀好意道:“你看啊,晚上做完那种事,就算八点就躺在床上,结束也才十点,时间还早得很,又没什么别的娱乐,除了睡觉还能干嘛?这不就有充足的睡眠,养好精神,明天继续努力造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