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昂霄想他都苦了这么多年了,过点好日子怎么了?没有自我就没有自我吧,他好像也不太需要自我。
迟萝禧这边是清净多了,起初是有点不适应,但他想贺昂霄大概真的很忙吧,要工作,要应酬。
花霭来上课的时候,没像以前一样频繁见到那个讨人厌的身影,迟萝禧送他下楼,他便随口问了一句。
迟萝禧就把贺昂霄最近很忙,总是不在家的事情说了,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没办法。
花霭听了,挑了挑眉,心想贺昂霄居然还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那双漂亮眼尾微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用半是调侃半是怂恿的语气,说道:“小萝,要我说你要是有点野心,就把他彻底拿下呗。”
迟萝禧茫然地看着他:“拿下?拿下什么?”
“拿下贺昂霄啊。”花霭说得理所当然,“难道你想跟他一直这样,你们可以有一段稳定长久的关系,而且这对你没什么难度吧。”
花霭觉得贺昂霄看起来挺恨嫁的。
迟萝禧却摇了摇头,表情忧虑,很小声地说:“花老师,我老公很恐惧什么一辈子的。”
“而且我不一样,我是个妖精啊,我老公他不能接受的,万一我把他吓死了怎么办?我老公他有时候,其实有点脆弱的。”
迟萝禧想起了贺昂霄上次一下子晕倒的样子。
花霭看着他这副忧心忡忡,仿佛贺昂霄是朵一碰就碎的娇花的模样:“你怎么知道他不能接受?”
花霭想起疯子,知道他是花妖,非但没吓死,反而很兴奋说花霭是老天爷专门赐给他的宝贝,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妖精。
迟萝禧:“……其实我之前试探过他的。”
那是很久之前的一个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里面在放一部老旧关于鬼怪异志的片子,剧情很老套,但迟萝禧看得心里七上八下。
他假装随口问身旁的贺昂霄:“老公,你说要是你,遇到妖怪,会怎么办啊?”
贺昂霄在玩手机冷酷道:“打死。”
真是没有一点犹豫。
迟萝禧不死心,又追问:“那万一那个妖怪,其实很可爱善良,没有害过人,而且还帮过人呢?也要被打死吗?”
贺昂霄:“也打死,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迟萝禧:“…………”——
作者有话说:战狼贺。
贺总短暂地找回一点单身的感觉,发现自己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真是信了花霭的邪。
在小萝北眼里,他老公听脆弱的。
大家以后19。00看吧,我有时候要修,一修就要修很久。
第27章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吧
转眼迟萝禧和贺昂霄在一起快要满一年了。
这个时间刻度对迟萝禧这只从深山懵懂闯入人类世界的小萝卜精来说,是实打实天翻地覆的三百多个日夜。
他现在和一年前那个穿着破旧衣服,刚进城茫然无措的样子,截然不同了。
他像一株被强行从贫瘠山野,移植到别地的萝卜,虽然起初水土不服,蔫头耷脑,但在新园丁贺昂霄那套混合了纵容,掌控和偶尔别扭温柔的养护下,竟然也磕磕绊绊地,扎下了一点浅根,抽出了几片新叶,勉强适应了这个光怪陆离,却又被他圈出一方安稳天地的新花盆。
变化是悄无声息,却又无处不在的。
迟萝禧之前的知识存储量,贫瘠得就像山里那口逢旱就干的水池,一眼能看到底,空空如也。
可这几个月在一点点浇灌下,也终于被一点一点注入了活水,扔石子进去时,还是能听到一声回响。
迟萝禧认识更多的字,能磕磕绊绊地读完一篇英语短文,虽然理解可能南辕北辙,对数字也不再像看天书,他甚至开始对历史,地理这些词有了模糊的概念,知道世界很大,不止雾山和江州。
迟萝禧也切身地感受到教育资源不平等所带来的差距。
以前在山里,学校就那么一个,老师就那几位,粉笔都省着用,大家学的都是一样的东西,迟萝禧总觉得自己学不会,是因为自己笨,天分不够。
就像爷爷说的,他不是块读书的料。
可现在迟萝禧坐在宽敞明亮家庭教室里,面对着一对一,耐心细致的顶级私教,享受着随时可以提问,错了也不会被嘲笑的学习环境,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学不会有时候真的不全是天分的错。
时间和金钱,真的是这世界上最神奇残酷的东西,可以轻易地抹平许多先天的沟壑,填补巨大的差距。
像一卷超级强力无限延展的透明胶带,能把一个人身上那些因为无知,贫乏而留下的破洞和裂缝,从外面严严实实完美地粘贴覆盖起来,让不知情的外人看去,光洁平整,仿佛天生如此,看不出丝毫曾经不堪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