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贺昂霄还经常为此生气,说他是不是脑子缺根筋有钱都不会花,我给你卡是让你看的吗,说些诸如此类让迟萝禧觉得委屈又无法反驳的气人话。
现在听着春生哥这些朴实又真诚的叮嘱,迟萝禧忽然觉得这才是过日子该有的样子,而贺昂霄给他的那种生活,虽然安逸舒适,却总让他有种踩在云端,不踏实的感觉。
目送着春生哥离开,迟萝禧心里充满了重逢的喜悦和淡淡的怅惘。
“回神了。”贺昂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刚才可是帮了你,没拆穿你。”
迟萝禧拿出春生哥还给他的那部旧手机,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慢慢地翻看着,通讯录里存着的还是山里那些叔叔伯伯,婶子大娘的名字和号码。
贺昂霄凑过来,看着迟萝禧手里那部老古董:“把我的号码也存进去。”
迟萝禧说不要。
贺昂霄不如他愿,拿过来,趁着身高优势按下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保存,名字,他打了个老公,又在名字前面加了个A,这样,在通讯录里就能排在第一个了。
这才还给迟萝禧。
迟萝禧拿回来一看,老年机播报声音传出来:“A老公,153887…………”
迟萝禧连忙退出电话薄页面,贺昂霄真是不要脸。
回去的时候心情确实好了很多,迟萝禧连带着对贺昂霄的气,似乎也消散了一点点。但只有一点点而已,他还没原谅贺昂霄之前的拒绝和冷落。
回到家,洗漱完毕,已经十点了。
迟萝禧抱着自己的萝卜抱枕和被子,他今天不想跟贺昂霄睡一张床。
家里有间客房早就被贺昂霄改造了。
贺昂霄这是早有预谋,就防着今天分床睡。
客厅的沙发很大,很软,睡个人完全没问题。
迟萝禧把被子铺在沙发上,然后自己钻了进去,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没过多久,主卧的门开了。贺昂霄穿着睡袍,头发半干,带着沐浴后的水汽走了出来。他看到沙发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卷,居高临下地看着迟萝禧:“……不许睡这。”
迟萝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眼睛,只留下个发顶对着他。
贺昂霄没再多说,直接动手掀开被子一角,自己也挤了进去。
沙发虽然宽大,但躺两个成年男人还是显得拥挤。贺昂霄身上沐浴露的气息和温热的体温,瞬间将迟萝禧包裹。
迟萝禧吓了一跳,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瞪大眼睛看着贺昂霄那张英俊又无耻的脸:“……你干嘛!”
贺昂霄已经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手臂一伸将迟萝禧搂进了自己怀里:“迟萝禧,你怎么这么小气?嗯?亏我刚才还在你那个春生哥面前,那么帮你打掩护,给你面子,你就这么报答我?”
迟萝禧心里那点坚持确实动摇了一下,贺昂霄确实帮了他。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贺昂霄已经得寸进尺,像抱一个大号柔软的抱枕一样,将迟萝禧牢牢地锁在了自己怀里,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
贺昂霄得寸进尺地把脸埋进迟萝禧的颈窝,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他柔软的发丝和温热的皮肤,鼻尖萦绕着迟萝禧身上那股沐浴露香气:“跟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说不出去?嗯?”
他的气息喷在迟萝禧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
“……我们老家人都是很淳朴善良的。”
迟萝禧从小在山里,虽然穷,但也是堂堂正正长大的。爷爷教他要踏实,要本分。他一直是村里人眼里那个虽然有点呆,但很听话,勤快的好孩子,他们一定想不到,迟萝禧进城之后就堕落了。
这人啊,不都是这样的吗?自己在外面或许混得狼狈不堪,但被熟人看到时,总想维持住最后那点体面和尊严。
迟萝禧也不例外。
贺昂霄听到迟萝禧的话,有点复杂,之前他还真没认真考虑过迟萝禧的身份和感受,在迟萝禧单纯又质朴的世界里,自己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压力和难堪。
他只是一味地用自己认为好的方式去给予和掌控。
但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贺昂霄低头,在迟萝禧柔软的发顶上,很轻地吻了一下,带着点哄慰的语气:“知道了。”
“那到时候你那个同乡,就是你春生哥,要是非要看看你工作的地方,打听你具体干什么,你怎么办?”
迟萝禧从贺昂霄怀里微微抬起头,他就知道。贺昂霄在等着他求他。等着他像以前那样,遇到难题,就软软地凑过去,用依赖和讨好的声音说老公,你帮帮我嘛。
以前迟萝禧觉得这没什么,可是最近他心里憋着气呢。贺昂霄拒绝他的一辈子,把他一个人扔在奶奶家好几天不闻不问,还威胁要把他炖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