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和眼眶痛打了胜仗,开始在他脑袋里横冲直撞。
于是唐弈戈什么也没说。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丹增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压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怀里,比从前小了一半么?
丹增想挣扎,可身体轻飘飘的,连骨头都变轻了。他的拳头落在唐弈戈的肩膀上,没有愤怒,只有一团乱麻似的慌乱和不知所措。“放下我……唐弈戈,你放我下来!你这样不行!”
在这里,唐弈戈的每一次用力都会受到海拔的教训,丹增不知道他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样。下一秒自己的反抗好像有作用了,丹增的双脚落了地,心里也一松,以为他终于放开自己。可再下一秒,唐弈戈一手托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再次穿过他的膝弯,单手打横把他抱了起来。
姿势换了,从扛换成了抱,丹增的头枕在唐弈戈的臂弯里,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他的胸前。他掉进了这个熟悉的怀抱里,明明心理在抗拒,可无奈的是他的身体太熟悉唐弈戈,顺着他的姿势就有反应。
他一抱起来,丹增就开始渴望接触,手臂就知道习惯性地环上他。说不上两个人谁的身体比较凉,丹增听得出他明显急促的呼吸节奏,看得出开始发紫的嘴唇。
“你放下我。”丹增急得什么都做不了,一口咬上了唐弈戈的肩膀。
唐弈戈没觉得疼,只是怀里又轻又重,抱着失而复得一步迈出了念经的佛堂。
作者有话说:
之前的小舅舅:修门!
之后的小舅舅:修路!
终于重逢!有时候想想也觉得很神奇,地球上居然有几千米的大山!
第88章修心唐弈戈伸出
身后是酥油灯明明灭灭,一把碎金般的光芒。
唐弈戈曾经以各种姿势抱过丹增,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丹增太轻了,轻得像一面经幡。仿佛他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长得像丹增顿珠的空气。他不敢用力,赵祯也千叮万嘱过,千万别用力抱这时候的他,太瘦的话容易断了肋骨。
可就是这样一个轻得不像话的人,却让唐弈戈每走一步,都像在爬山。
他稍稍一低头,就能看到那一片黑发之中,几缕刺目的白,像冈仁波齐落下来的雪,化不掉也藏不住。
太阳xue像有人在拿锤子敲,每迈一步,就敲得更用力。空气的稀薄让唐弈戈再次意识到一个常识——高海拔,本身就意味着风险。
人类都知道几千米的深海活不了,却总是轻视几千米的高原。
但唐弈戈还是抱着他,不想停。他怕自己一停下,这些日子反复困扰的灾难就会卷土重来。在暴风雪里冻伤、在山路遇上暴雨落石、在无人区遇上藏马熊、在各种地方遇上抢他东西的人。
他身旁一个人都没有。哪怕唐弈戈每天都有4个向导的汇报,他还是控制不住去想前几个月。
将丹增直接从佛堂抱出来,这也是唐弈戈未曾想过的事。但做就做了,他们离开了丹增念经的地方,顺着那条走廊回到了前厅,丹增将脸转向唐弈戈的胸口,无论是耀眼的灯光还是伙计们的目光,他都不知如何面对。
只有竖在前厅的经幡猎猎作响,唐弈戈把丹增顿珠从佛堂抢了出来,抱着像易碎品,也像战利品。
大家都怔住了,除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更多的是看不懂。这个从北京来的唐总……一进来就冲进了佛堂,二话不说就抢人。而他们老板正在捶打唐弈戈的肩膀,甚至侧过头去咬唐弈戈的肩膀?
丹增确实在咬他,牙齿隔着衣料,用力啃下去:“放下……放下我。你疯了吗?你……”
唐弈戈不仅没有放下,还抱着他穿过了前厅,朝他卧室的方向走。伙计们目瞪口呆,完了,这事完了,这是财务纠纷?他们要打架?老板被唐总给胁迫了!
卓玛更是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我阿哥他……”
谭星海拦住了她:“卓玛小姐,这件事咱们都插不了手。”
“可是……”卓玛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唐总他不会伤害你哥。”谭星海换了换语气,“那些向导可不是我安排的,你认为是谁?”
卓玛还想说什么,扭头瞧了瞧正在大口吃面的4名向导,他们这一路也是高度精神集中的状态,到了此刻才有松弛的模样。
“好吧。”卓玛虽然不了解他们,可他们确实是帮忙送回了阿哥。她又看向转角处,唐弈戈和阿哥都消失不见了。
“你们先和我来,我给你们安排好房间和氧气瓶,这一路辛苦你们。”卓玛兰泽双手合十,谢这些远方而来的客人。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唐弈戈第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熟悉的大衣柜。衣柜的位置太显眼,可里面的衣裳已经空置一年,大概落了灰。唐弈戈走进屋,把丹增放在了床上,自己又不得不扶了一把床沿才稳住。
丹增立刻就要坐起来:“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动,你要吸氧……”
唐弈戈反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回了床上。“不能动的是你。”
丹增不动了。
因为唐弈戈的脸色太差了。他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唐弈戈,唐弈戈的额头上全是汗珠。丹增忍不住攥紧身下的床单,他怕唐弈戈再生气,更怕这个人像上次那样流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