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了多久,季澜在一片废墟中睁开眼,他缓缓爬起来,周围伸过来无数只手,尖叫、哭喊声像要将他吞没。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还活着?!”
“为什么不救救我们!我也不想死啊——!”
“不就是多一个人吗?为什么死的就是我……”
“为什么……”
“为什么!!”
季澜浑身都颤抖起来,转身想要逃跑,然而下一秒,他一头扎进一个人的怀里。
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季澜下意识抬起头,就见司清延站在他的面前,光打在他的身后,让他面上的神情有些看不清楚。
他动了动嘴唇,刚要开口,一把冰冷的匕首就抵上他的喉间——
季澜猝然睁开双眼。
两日后,地底酒馆。
玻璃门被推开,两侧侍者立刻朝走进来的客人迎上去,“先生您好,请往里走,吧台右转。”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客人微微颔首,在他们的目送下离开。
待他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其中那名女侍才慢一拍地收回视线,脑海中回忆起那客人的脸,有些发痴。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下方半张脸的皮肤白皙,唇形优美,唇色却有些浅淡。
瞧见的人都会不禁想象墨镜下那双眼——
走到吧台前,那双眼轻轻掀起,底下的黑眸望向台里的人,嗓音压低,语速很快地报了个包厢号。不多时,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就走上前来,准备揽着他往目的地去。
谁知她刚伸出手,男人就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开一步,朝她摊开手,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经历了公法局的调查,地底酒馆进行整改,不再暗度陈仓,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透明的风月场所。
季澜并不想体验其间任何业务。
但为了不显得过于反常,他的衬衫衣领勉为其难没扣到顶,露出底下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肌肤。
待女人将他领至包厢门口后,他就将人支开了,推开门,里面的长沙发上正大手大脚地坐着几个男人,最中间的那人见到他,抬手冲他招了招,笑道,“季先生。”
正是蔚斯。
在蔚斯身边男人紧张兮兮的注视下,季澜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摘下墨镜,抬眼扫视他们一眼,嗓音冷冽。
“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蔚斯的信中提出和季澜在地底酒馆见面,想和他交好。
这人先是在表彰会上公然引战,而后又带人刁难司清延,未免太嚣张。
季澜当然不觉得如果那天他没有出现,司清延一个人就对付不了他们几个,但不受伤的概率很小。
就是放在早一天前,他收到那封信时都不会多作理睬。
但变故出在收到信的前一天。
他从尤罗那里回来时,在门缝里发现一张字条,上面是蒋羡邀他会面的信息。
季澜自然不可能和蒋羡联手,但他如果一直不作回应,蒋羡迟早会有别的动作。而蔚斯送来的信正好给了他另一条路。
听到季澜的话,蔚斯笑了笑,从桌上取过杯子给他倒了杯酒,“那我就直接说了。”
“司清延名气虽大,却早就受到上头的打压,就连军事局也看不惯他。而你先前受他举荐,短短数月却得到陛下提拔,已经走到这个位置。他见了一定心中不平,会想办法对付你,上次表彰大会你不也已经看见了,他就是不想让你坐上这个位置。”
季澜看了眼蔚斯放在他前面桌上的酒,没有动作。
“所以不如我们联手,一起对付司清延——我在军部有不少能用的兄弟,可以保护你,除此之外,干掉司清延你也一定能得到其他好处。”
季澜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身前,包厢里的音乐声让他觉得有些吵闹,不禁轻微蹙眉。
闻言他掀起眼皮看了眼说话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