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寻无言扯了扯嘴角,盯着天花板。
他倒是想哭。
哭不出来。
他眼睛该不会真的瞎了吧?
陆庭昀到医院时,方寻还在睡。
他很不好受似的,单薄的身体蜷缩起来,裸露在外的手腕伶仃发白,脸像雪一样透明。
眉心凝结,唇色浅淡。
被子随着呼吸起伏的弧度都很细微。
俨然睡得不怎么安稳。
……但方寻还有什么好苦恼的呢。
阿姨发现得早,去医院的时候带上了方寻吃错的药,医生在给方寻解毒后直接把方寻推进手术室洗胃。
医生说在误食的黄金时间内就进行了手术,即使误食的剂量不小,毒素还没被吸收,而且手术的时候方寻非常配合,现在情况算不上多严重。
要住院观察两天,如果没有什么大碍,很快就能出院。
方寻一直想吐,睡觉的时候也被这种似有若无的感觉折磨着,睡得不怎么好,隐隐约约的还做了梦。
在梦里来来回回吐了三四次后,终于受不了折磨一样的把眼睛猛地睁开了。
床边有模糊的轮廓,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方寻确信,陆庭昀知道自己醒了。
陆庭昀的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他身上。
迟滞片刻后,方寻哑着声开口,“……老公,我好想吐,我吐不出来。”
陆庭昀起身开了灯,往他脑袋下又垫了个枕头,紧接着把病床靠头的那一侧调高了些,然后才给他喂水。
水杯里只有一点点温水,就一两口的量。
喝完水,方寻没那么想吐了,刚想闭眼睛,脸上就被掐了一下。
“……干什么。”他有气无力地撩起眼皮。
“现在不能睡,先观察半小时。”
“……可是我好难受,”方寻眨了一下眼睛,“睡着了会好一点。”
“不行,不准睡。”
方寻真是好想挤出两滴眼泪来装可怜,但他眼睛眨都不眨直到眼球都有点生涩发疼,还是半滴可怜他的眼泪都没有流出来。
而陆庭昀是那样的铁石心肠,没有一点点可怜他的意思。
方寻艰难地吸了两口气,作出一副妥协的样子,“……老公,我想要你抱我。”
方寻昏昏沉沉地把下巴搭到陆庭昀肩上,眼睛刚往下耷拉一点,陆庭昀就拍他的腿,防止他睡过去。
睡意被拍散,方寻勉强瞪了一下眼睛,小声嘀咕回应,“没睡,我睁着眼睛呢。”
又开始找话题,“…你什么时候到的啊?”
“下午,”陆庭昀掂了一下他,把人抱得更紧,眼神侧过神情看他,“药不是分开放的么,怎么会看错?”
“……不知道啊,”方寻声音打飘,“我明明都看清楚了的。”
他确信自己拿的是以前吃的安眠药,所以才一吃好多颗,绝对不是什么狗屁驱虫药。
他看得可清楚了,怎么会看错呢?
陆庭昀又不太相信地问,真的看了么。
“我看了,”方寻不太服气地顶嘴,说完又心虚,“真的看了。”
只是想看的也不是他该吃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