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任务结束。”
“那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走?”陆庭昀撩起眼皮凝着他,“你要去哪儿?”
方寻努了努嘴,“……回家啊。”
回家。
方寻已经在S市安了家。陆庭昀眼睫倏地垂下去,说你跟我回首都。
“我不去!”
“由不得你。”
想起陆庭昀往自己屁股上打的那一针,他心里的哑火瞬间被陆庭昀斩钉截铁的态度给挑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不然你还想躲几年,一辈子么。”
“……”方寻沉默了半秒,瞪着他,“总比被关起来好。”
“……哪次不是你自找的,”陆庭昀面不改色地注视他,“满嘴谎话骗人的时候没想过后果。”
“……我又不是故意的,都过去多久了,你不能忘了吗?!你怎么这么计较!”
陆庭昀怒极反笑,“……我计较?你倒是说说我该从哪里开始忘了?”
“……”
“……”
陆庭昀成熟许多,气势比从前更盛,露出这样罕见的表情比以前也要可怕多得多,方寻被他的话噎住,往后瑟缩了一下,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总不能说从头开始全新忘了?
但眼前的人怒火稍纵即逝,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方寻听清他的问题后,睫毛颤了一下,回答说,“……我跟他们没关系。”
话说出口的瞬间,陆庭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以形容。
方寻说他和那些跟他一起吃饭的人没关系。
大到面向公众的生日宴,小到私底下的私人聚会,任何有蛋糕出现的场合,必然出自同一家面包店,要价高到离谱,五位数是常态,六位数也不是没有。
一个真敢给,一个真敢要。
“……就吃过饭的关系,别人要花六位数买你手里一个蛋糕,你当面粉是金粉?”
方寻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是他们自己要买的。”
“六位数是吃个饭买你的东西,那下次呢?”陆庭昀残忍地挑破了某种事实,“你不知道他们图什么?”
“洗钱,钱色交易,伙同秦太一勾结政府官员,没想到过?”
“……我没做过,我就是个搅面粉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方寻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他,“顶多就是卖贵了一点,我明码标价,又不是强买强卖,谁买得起谁来,别人想什么关我什么事!”
“……你真当秦太一能一直不拖你下水?”陆庭昀冷眼盯着他,“不怕到时候被他卖了还要替他数钱。”
“……我又不是傻子!”方寻不服气地反驳。
“那你还会被他叫去押人质?”
“我现在安然无恙!”
“……到了那时候,你以为用的会是谁的人脉?你拿什么还给别人?他稀罕你金子做的蛋糕?”
沉默好一阵子,方寻才再度开口,“……可是我不能没有钱,我要有很多钱才可以。”
陆庭昀冷眼看着他,方寻想要钱,宁愿冒险挣这点卖命的钱,也不回来找他。
“……那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下垂的眼睫陡然掀起,白皙纤薄眼皮下眼睑弧度迤逦蜿蜒,偏浅的瞳孔露出来,流转的目光凝滞时,模样纯然而天真。
“……难道世界上只能有你一个有钱人——”
方寻话都没说完,陆庭昀的手臂从他侧脸伸过去,嘴巴猝不及防被捂住,剩下的话语被迫咽回肚子里,只发出了难以分辨含义的唔唔声。
他整个人被半抱着,被桎梏在陆庭昀身前,无论他奋力去掰开陆庭昀的手掌,挣动间手铐却自动收缩得更紧,叫他使不上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