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手腕被束缚带缠得很严实,方寻抓了一下,没有触摸到温暖的皮肤,而是一层不薄不厚的布料。
方寻很轻地开口,“……陆庭昀。”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次,依旧没有回应。
……睡得也太沉了吧,方寻胡乱想着,同时心口狂跳起来,手指止不住地发颤,好几下才摸到陆庭昀的脸。
呼吸微弱到难以察觉。
……
方寻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去叫护士的,整个过程他恍恍惚惚、浑浑噩噩,仿佛魂魄被抽出来了一缕飘在上空,置身事外地围观陆庭昀被推进手术室一样。
只有手术室灯牌亮得他眼睛刺痛,眼球止不住地酸涩,才让他勉强有一丝自己存在的实感。
熟悉的记忆和此时的场景来回地在他脑海里旋转飞舞,让他有些分不清真实与虚妄。
“……谢天谢地,你来了!”
伴随着一道耳熟的温柔声线响起,方寻被用力拥进一个略带凉意的、风尘仆仆的怀抱里。
虞柏舟用了几分力道,拍了拍怀里人单薄的肩膀,旋即松开手,给他披上了外套。
方寻眼眸重新聚焦,看向面前的虞柏舟,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要说什么。
“没事的,”虞柏舟帮他把肩上的外套也整理好,“不要自己吓自己,不会有事的。”
“……嗯。”方寻含糊地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章娴和陆仕明匆匆赶来,两人到时眼神在方寻身上驻留了好一会儿,陆仕明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被章娴扯了一下手臂,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方寻手里被安置到隔壁病房休息。
“……来的路上听护士跟我说了,还好你来了,发现得早,”虞柏舟往他手里塞了一杯热饮,“是不是被吓到了?”
方寻摇了摇头,“……还好。”
虞柏舟闻言,有些无奈地笑了,“没有被吓到就好。”
又说,“你先睡一会儿,休息休息,要是庭昀有什么情况,我来告诉你。”
在虞柏舟温和但不容抗拒的目光里,方寻乖乖躺到床上,摆出立刻就要睡过去的假把势,奈何他眯眼睛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听到虞柏舟离开的脚步声,只好悄悄睁了一边眼睛一条缝去偷瞄。
好巧不巧,虞柏舟正好在看他。
“……”
“……”
虞柏舟有些好笑地看他,反问道,方寻神色讪讪,表情凝滞住了。
“睡不着?”
“有一点,”方寻如实交代,沉沉吐了一口气后,口吻凝重地问,“陆庭昀他会没事吗?”
“……他之前跟我说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虞柏舟温声安抚他,“他的腺体一直都有专门负责的医疗团队,对所有预测出现的意外情况都做过准备方案,不会有事的。”
看得出虞柏舟的笑容夹带了几分自我安慰的勉强,方寻别开眼神,轻声回答他说,那就好。
“睡吧,说不定你一睁眼就能看到庭昀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他敬业地装睡了十来分钟,虞柏舟终于出去了,感觉道手机在震动,方寻又睁开眼,拿起手机看。
是方一帧的电话。
“喂,陆庭昀现在怎么样了?”
他才接通,方一帧的声音就急不可耐从听筒里钻出来。
“…还在做手术,不知道什么情况。”方寻闷闷地回他。
方一帧顿了一会儿,才仔细地追问起来,“……怎么回事啊?我听说他昨天就医院了,怎么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