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寻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你想怎样?”
李明这才悠悠地掀起他干枯的眼皮,发黄的眼白露了出来,“有话就好好说,不着急。”
方寻恨不得把面前的茶壶倒到他头上,一想到程岩程水两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勉强逼自己将这种冲动一脚踩了回去。
“李庆的事儿,是你做的吧?”李明眼皮微微朝下耷拉着,遮住他本就不大的瞳孔,显得眼睛无神又阴冷,“他跑去那么远的地方,除了去找你,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你太高看我了。”方寻冷冷地回。
李明的嘴角倏地绷紧了些,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方寻坦坦荡荡地抬眸,丝毫不惧,和他对视。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的,”李明语气阴沉,“你这张嘴里,什么说过一句实话,可惜我不是别人,我了解你。”
“抢劫罪,在公共汽车上作案,涉案金额八万,有期徒刑十年,我很好奇是谁给你出的主意?是你的那个alpha?还是什么别的人?”
“……”
“我猜应该不是那个alpha,”李明忽然换了一副语气,饶有兴味地嘲讽,“你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那么高,多多少少应该有些真感情,你又那么识相,不会舍得把他拖下水的,对吗?”
方寻神情很冷淡的,下意识学着轻挑起一边眉毛,“那你真是猜错了,我最讨厌的就是alpha,尤其是和我匹配度高的alpha。”
“我说了,我没有那么大本事,也没你想的那么聪明。”
李明定定地盯着他。
方寻不喜欢alpha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关于这一点,着实没什么好隐瞒他的,所以他的alpha没有掺和进来,方寻大概率没有撒谎。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李明突兀地笑了一声,“你不聪明,但程岩很聪明,你也知道吧。”
“我查过李庆出事那天的监控,说实话,看不出来什么,但是那天我让人去他打工的地方问了,他不在,但程水可是一整天都在。”
“那他独自一人,去了哪里呢?”
“还有他的家世,我也稍微查了查,”李明摘下眼睛,装模作样地用袖子擦了擦,“他家没出事前,家里条件挺好的吧,请到厉害的律师,对他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方寻呼吸骤然一乱,太阳穴突突猛跳起来,稍微消散的寒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让他的思维变得僵硬、紊乱,毫无防备地慌乱了几分。
李明把眼镜戴了回去,嘴角缓缓出一丝隐隐约约的笑意来,“看来我没猜错,是你的想法,他帮了你。”
“……”
到了这时候已经不能东扯西扯了,搞不好李庆还会拿对程岩屈打成招来威胁他。
他有些厌烦地收回了眼神,绷紧的五官也松懈了下来,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身形松弛,哦了一声,“是我,那又怎样?”
“你怎么一点旧情也不念,”李明装模作样地轻皱眉,“从你到这里来就认识李庆了吧,何必这样对他。”
抱歉,暂时没有认狗当儿子的打算!方寻幽幽地想。
“不过,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地跟你要钱吧。”
方寻懒懒地撩起眼皮,感到一阵空前的烦躁,“……你他妈还想要多少?”
李明丝毫不为所动,“那就要看看你和他这个秘密值多少钱了。”
方寻想掀桌子了,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瞪着他。
李明相当满意,倏然笑开,“……和赵观棋有关吧,那很值钱了。”
方寻牙关紧咬,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我要五百万,你可以分批给。”
“……你怎么不叫我去抢银行?!”方寻咬牙切齿,高声怒骂,“你老年痴呆失心疯了吧?!”
“一个秘密加上李庆的十年,四百万,”李明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轻吹一口气,“不多吧。”
又说,“很便宜了,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对吗。”
方寻气血翻涌,怒火将他的胸膛烧出撕裂一般的痛。
李庆喝完那一口茶,悠然望向他,语重心长道,“……你看你,如果当初要是听话一点,想要五百万不就是朝着赵观棋勾勾手的事儿?何必那么铁骨铮铮,惹出这么多麻烦来。”
“赵观棋不也是alpha吗?他家里不一定比陆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