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米……”许大茂嘴唇哆嗦著,后脑勺一阵阵发凉,好像已经感觉到了那冰冷的金属管子。
悔啊!
肠子都悔绿了!
自己怎么就管不住那二两肉呢!在津门、在保定,那些厂长的千金、文工团的台柱子,哪个不比这瀋阳的姑娘带劲?自己都硬生生忍住了。
怎么到了瀋阳,就翻车了呢?
可一想到那个姑娘,许大茂的眼神又有些恍惚。
她叫苏晴。
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清澈、乾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儿。
她不像別的姑娘那样图他手里的紧俏物资,她就喜欢托著腮帮子,听他吹牛,讲四九城里的新鲜事,讲他们陈主任如何如何神通广大。
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星星。
跟她在一起,许大茂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那个偷鸡摸狗、投机倒把的许大茂,而是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爷们。
“唉……”
一声长嘆,这个在四合院里斗了半辈子的“小人”,眼中竟然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痴情和温柔。
就在这时,监室的铁门外,审讯室的方向,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
“严惩!必须严惩!”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洪钟,“此等奸商!市侩小人!用齷齪的手段,玷污了我女儿的清白!败坏了我们知识分子的门风!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何以正国法!”
公安局长满头大汗地劝著:“苏老,苏老您消消气……这个许大茂,身份有些特殊,他是京城『特需办的专员,我们……”
“我不管他是什么办!”一个头髮花白、戴著厚底眼镜,浑身散发著古板酸腐气的老头,狠狠一拍桌子,“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个姓许的,也必须给我枪毙!”
这位,正是苏晴的父亲,东北大学赫赫有名的材料学专家——苏长庚!
一个在学术上泰山北斗,在思想上却顽固得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的老学究。
在他眼里,商人,尤其是许大茂这种“倒爷”,就是社会的蛀虫,国家的毒瘤!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整个公安局都鸡飞狗跳之际。
“吱嘎——”
一连串刺耳的剎车声,撕裂了瀋阳寂静的深夜。
看守所的大门外,几辆掛著京v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以及一辆散发著钢铁杀气的解放军用卡车,如同幽灵般停下。
“哗啦!”
卡车后厢门猛地打开,二十名身穿纯黑制服、面容冷峻的汉子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
他们手里,握著冰冷的五四式手枪,枪套的牛皮在灯光下泛著幽光。
紧接著,一辆红旗轿车的后门打开。
一只鋥亮的黑皮鞋踏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