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哇”的一声,彻底哭了出来。
秦淮茹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天旋地转,身子剧烈地晃了晃,险些栽倒。
发高烧!
在这个年月,这三个字就是一张催命符!
她下意识就要往外冲,可脚步刚抬起,却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猛然僵住。
她僵硬地扭过头,望向身旁的陈彦。
嘴唇剧烈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才刚签了合同,才换上这身新衣,才看见人生的第一缕光……
第一天上班,就要撂挑子回家?
这份工作……
周围的街坊也都愣住了,同情、怜悯、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將她笼罩。
三大爷閆埠贵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精光。
秦淮茹,要完了。
陈主任就算再大度,也不可能容下一个第一天上班就跑路的员工。
这三十块钱的工作,铁定是要飞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淮茹会哭泣哀求,会六神无主时,陈彦却动了。
他伸手,將柜檯上摊开的帐本轻轻合上。
他清淡的声音响起,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把门关上。”
秦淮茹猛地一怔,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陈彦又重复了一遍。
“关门,暂停营业。”
他说完,看了一眼已经嚇傻的秦淮茹,又扫了一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棒梗。
“走,去看看。”
什么?
秦淮茹的脑子彻底停转。
不光是她,供销社门口所有排队的街坊,全都傻眼了。
陈主任……他非但没发火,没提开除的事,还要……亲自跟过去?
这……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神仙单位,才会如此体恤一个普通售货员的家事?
“陈……陈主任……”秦淮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別废话,救人要紧。”
陈彦没再多言,率先迈步走出了供销社。
秦淮茹如梦初醒,胡乱抹了把脸,一把拉起棒梗,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中院,贾家。
一股酸腐与霉味混合的恶臭,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贾张氏正坐在床沿,拍著大腿咒骂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