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哪怕知道些什么也能闭嘴的“自己人”,阿芷称得上是最好的人选。
“阿芷,智者身前伪装自己不算妙计。我既然问了便是已经生了疑心,你该做的不是继续以谎言欺骗。”
袁禄面上表情仍是淡然,仿佛嘴里吐出的这一番字字诛心的话稀疏平常。
玉梳“铛”的一声掉落在地,阿芷神色慌张,连忙跪下不敢应声。
袁禄转过身,抬起一只手顺着她的发顶慢慢摸索往下至脸侧,轻抚上去。
“无妨,我现在有很多要做的事暂时不太想深究你的身份。但是留在我房里,我希望你能学会什么叫闭嘴。”
她说着,大拇指顺着贴上阿芷的嘴唇,拨开她因为紧张下意识咬着的下唇,颤颤的抬起阿芷的下巴。
阿芷抬头仰视这位玉面郎君,那张清冷俊携的脸不同往日一样温和。她盯着那双沾染笑意的眸子,突然一顿。
“公子,你的眼睛……”
“嘘!”
正说着,窗外便传来门扉轻叩的声响下人高声通报:“公子,太守大人请您去前厅用饭,您的那几位友人已经先行到了。”
雨停了,确实是个好天气。
“知道了!”
袁禄起身,示意阿芷要将眼睛的事隐瞒,伸手任由她扶着往外走。
前厅里,只能说陈留果然不愧于是个富庶的小城。
长案上一眼望去摆满了珍馐,热气腾腾的炙羊肉、炖得奶白的鱼汤、还有几碟精致的陈留特色小菜。
周瑜、郭嘉、诸葛瑾三人已经落座。
袁禄一脚踏进门,想起那天夜里几个人之间的荒唐事,目光不由自主地先落在周瑜身上。
今日的周瑜,一身青色常服,袖口绣着淡云纹,看上去一派儒雅清贵的气韵。
只是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见袁禄看过来也不记得她看不见的事,躲闪开那道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一双玉白骨筷,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邈坐在主位,见袁禄进来,脸上立刻堆起长辈特有的慈祥笑意:
“禄儿来了?快,到叔父身边坐。这几日雨大,闷在屋里可把你憋坏了?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多谢世伯挂怀,已经好多了。”
袁禄走近,作揖行礼,张邈见状恰好顺势虚扶了一把,人便在左侧的客席坐下了。
阿芷本想要退到袁禄后方与下人一处站立,这是侍婢的规矩。
然而袁禄刚一落座,便指了指身旁的位置,对那家仆道:“给阿芷姑娘搬个凳子来,就坐在我旁边。”
一语即出,满堂皆静。下人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先按着袁禄说的先去做。
在这个时代,主君吃饭,即便是姬妾,侍立也是常态,赐座则是极大的体面,甚至是一种“认可”。
这意味着袁禄不仅没把她当个讨趣的玩物,还给了她半个“主子”的身份。
张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他原本以为这个侄子只是贪图美色,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真情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