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哪怕活下来之后,她恨你。”
秦驍喉咙发紧,他看著霍衍之,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如此清晰的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年累月积压的沉重。
“霍衍之,”秦驍声音沙哑,“你到底……”
“秦三爷,”主治医生从监护病房里匆匆走出来,脸色凝重地打断了他,“秦小姐醒了。”
两人同时转身。
“她怎么样?”秦驍急声问。
医生犹豫了一下才说:“生理指標基本稳定,但精神状態……不太好。”
“什么意思?”
“她醒了,但没有任何反应。不说话,不看人,不哭不闹,就像……”医生斟酌著用词,“就像灵魂被抽空了。”
秦驍心臟一沉,推开医生就往病房里冲。
霍衍之站在原地,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然后迈步跟了进去。
病房里光线柔和。
秦霜屿穿著有些不合身的病號服,小小的身体陷在雪白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
她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霜屿?”秦驍走到床边,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著她。
没有反应。
秦驍颤抖著手,想去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霜屿,我是小叔。”秦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低於她,“你看看小叔,好不好?”
秦霜屿的眼珠动了一下。
很缓慢地,转向秦驍。
秦驍心里一喜,可下一秒,心又沉了下去。
那双眼睛看著他,可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认出亲人的欣喜,没有劫后余生的恐惧,没有委屈,没有眼泪。
只有一片空茫茫的雾。
“霜屿……”秦驍声音发颤,“你別嚇小叔,你说句话,说句话好不好?”
秦霜屿的嘴唇动了动。
秦驍屏住呼吸。
然后,他听见她用一种极其平直,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