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叔叔,这个问题,霜屿也不知道。”她声音软软的,带著点干哑。
霍衍之自顾自说下去,“江妄,十八岁,港城西区贫民窟出身,父亲早亡,母亲生病。”
“他高二輟学,打零工、送外卖、甚至去工地搬砖,都凑不够医药费。走投无路,才去打黑拳。”
“他这样一个人,没有背景,没有未来,甚至可能活不过明年。你救他一次,救他两次,可你救得了他一辈子吗?”
“值得吗?”霍衍之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
出口的话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人心上,“为了一个非亲非故、几乎註定要烂在泥里的人,你和你小叔冒这样的险,值得吗?”
“值得。”秦霜屿果断应声。
霍衍之挑眉,满眼疑惑地看向她。
“霍叔叔,你说得对,我救不了他一辈子。”
“可至少今晚,我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至少他妈妈这个月的医药费,有著落了。”
“至於以后……”她顿了顿,垂下眼睛,
“那是他的路,得他自己走。可我不能因为觉得他以后可能还会摔下去,就连现在伸手拉他一把,都不肯。”
霍衍之看著她,看了很久。
笑意浮在嘴角,却莫名让人心头髮冷。
他慢慢开口,“这话,很像一个人会说的。”
秦霜屿心头猛地一征。
“她以前也总这样。”霍衍之低下头,沉声说著。
“她看见路边受伤的野猫要捡回去,看见不公平的事,哪怕不关她的事,也要站出来说几句。”
“我骂过她很多次,说她妇人之仁,说她迟早要被这份心软害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后来,她就消失了。”
秦霜屿垂下眼睛,不敢再看他。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霍衍之看了她很久,沉著声音开口,“秦霜屿,你难道真的没有想过吗?”
秦霜屿呼吸一滯。
“为什么我从未见过你,却给你发了天执盟的邀请函?”
“为什么我会毫无怀疑喝下你开的中药?”
“为什么我愿意把自己的安危交给你?”
“为什么我会默许你攻克拿下天执盟最高权限?”
他眼神越发深邃,完全沉了下来。
“为什么,我会无条件信任你?”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沉得骇人。
“秦霜屿,你真的没想过吗?”
秦霜屿浑身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