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欧美观眾的欢呼,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第三跳,最后一次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助跑时脚步都带著颤,拼尽全力蹬地起跳,背弓压到了极致,身体几乎与横杆平行,全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跳稳了——可就在他身体即將落地的剎那,脚跟轻轻带了一下横杆。
那根细细的横杆晃了晃,最终还是缓缓滚落。
红旗再扬,2。25米,三次失利。
最终美国选手以更少的失误率。
拿走了金牌。
韩拓他知道,朱建化不是没实力——这小子的天赋,是中国跳高百年难遇的,背越式的技术领悟力,身体的柔韧性和腾空高度,都远不止2。25米。
他输在年轻,输在临场心態的把控,更输在那个时代的训练短板:
那时候的教练,只教技术,练体能,却没人懂怎么调节运动员的临场竞技状態。
没人会在决赛前帮他压下紧张,没人能在他节奏乱了时,精准点拨一句。
后来,朱建化虽一路破纪录,2。33,2。37,2。38,一次次刷新亚洲纪录。
甚至拿走了世界纪录。
可奥运赛场上的遗憾,终究没能弥补。
而1981年布加勒斯特的这枚银牌,成了他职业生涯里,最早的一道疤,也成了中国田径人,心底的一道憾。
韩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悵然尽数褪去,只剩滚烫的篤定和锋芒。
上一世的遗憾,够了。
这一世,他来了。
他能帮刘宇煌磨掉踩线的毛病,用橡皮泥踏感板,步点卡位钉,让他跳出8。47米的惊天成绩,就同样能帮朱建化补上那点短板。
他懂这个年纪的少年选手容易有的紧张,懂决赛里节奏紊乱的癥结,懂怎么用超前的心理调节方法,帮他稳住心態。
他也能从生物力学的角度,微调他的助跑节奏和踏点细节,让那最后1厘米的高度,稳稳踩在脚下。
18岁的朱建化,不该被遗憾困住。
这届布加勒斯特大运会的跳高金牌,本该是他的。
那根2。25米的横杆,本该被他轻鬆跨过,再往上,2。26,2。27……
甚至更高,才是他的极限。
韩拓抬眼,望向跳高赛场的方向,那个瘦高的少年正站在起跳区,望著横杆出神,似乎被这边跳远赛场的欢呼吸引,微微侧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韩拓对著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朱建化,上一世的遗憾,这一世,我陪你,亲手补上。
这枚金牌,我们拿定了。
不过你也知道了,国內根本不管这些。
大家只是注重金牌。
不要让一个天才少年毁在上面。
自己来。
就是办这种事的。
在自己手上。
就註定不会再上演。
刘宇煌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