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琴的眼泪又涌了上来,用力点了点头。
月季牵着她走下楼梯。
凌云志坐在大堂角落里,手里捏着半块糕点,她面前的桌上摆着很多银锭。
老鸨站在旁边,笑意盈盈,见到问琴从楼上下来,连忙招呼道:“问琴你呀,真是走运,这两位女侠要给你赎身,你可算是熬出头了。”
凌云志一口吃完了那半块糕点,将银锭往老鸨面前一推,“三百两,都在这里了。”
老鸨从一旁取来了一份契约,小心翼翼展开,按上了手印。
问琴接过那张契约,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深吸一口气,也按上了手印。
从此她不再叫问琴了。
她回房间收拾东西,走得比平时快了许多,她脱掉了金银首饰,所有的一切都是青楼的私产,她都不能带走,只拣了几件贴身的旧衣物叠好了塞进包袱里。
环顾了一圈这间她住了多年的屋子,目光最后落在那架古琴上。
琴身乌黑发亮,琴弦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月白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琴弦,一声清越的琴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了一下。
她收回手,把那把琴留在了那里,转身走出了房间,没有回头。
楼下的姐妹们不知什么时候都聚了过来,站在门口,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子塞过来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声音有些哽咽,“问琴,这是我们姐妹们凑的,你拿着,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月白接过那个木匣子攥在手里,声音哽咽,“从今儿我不再叫问情了,我叫月白,我叫何月白。”
她顿了顿,握了握每一个人的手,“你们要多保重。”
与每一位姐妹告别之后,她跟着月季和凌云志走出了青楼的门。
……
……
月白跟着月季回了百花宫。
百花宫的几位姐妹迎上来,目光落在月白身上,好奇打量了好几眼。
“这就是月季的妹妹?叫月白?”一个年轻姑娘凑过来。
月白微微红了脸,低下头,含羞点了点头。
小满不知什么时候从香栾身后探出头来,叫了一声:“小姨。”
月白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这个小女孩,“你是……?”
月季从旁边走过来,一只手搭在小满肩上,“这是我的女儿,小满。”
月白的手在小满的辫子轻轻抚了抚,“都这么大了……我这个当小姨的真是错过了很多。”
一群人簇拥着进了正厅。
宫主坐在上首的位置上,打量着月白。
月季走上前,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和感激,“宫主,这就是我妹妹,月白。月白,这是我们百花宫的落宫主落春雨,她可是武林第一高手。”
月白连忙上前几步,行了一礼,“我半生沉沦风尘,幸得宫主垂怜,出钱帮我赎身脱贱籍,给了我一条新生路。”
宫主身子微微前倾,“你不必这般多礼,沦落风尘身不由己,我百花宫本就以庇护落难女子为本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站着的姐妹们,“此番为你赎身并非我一人的功劳,宫门里诸位姐妹也都出了一份力。如今你既跳出泥沼,往后便不必再自轻自贱,安心在此落脚。”
月白低着头,很快又抬起头,解开了背着身上的包裹,从包裹里取出青楼姐妹们临别时塞给她的木匣子,双手捧着,“我这些年攒下了些傍身钱。如今愿尽数奉予宫主与诸位姐妹。”
她说完打开了木匣子,里面竟是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
众姐妹不由发出了一片齐齐的吸气声。
宫主微微叹了口气,“你的心意,今日我们便收下了归入百花宫公库,便算作你归入百花宫的一份投诚。”
月白语气感激,“多谢宫主。月白此生,定不负百花宫。”
香栾从旁边走过来,拿起木匣子,朝月白点了点头。
小满一直站在月季旁边,“小姨,你攒了那么多私房钱,为啥不能自己给自己赎身呢?”
月白看着小满,笑了笑,声音轻柔:“这些金银珠宝都是我偷偷攒下来的,不能让人知道。离开青楼的时候,要不是姐妹们帮忙藏着恐怕也带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