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头抬起头,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嫂子身上,“王员外……不是想要个儿子吗?”
他的声音不大,伸手指了指嫂子,“我这儿媳妇,是生过男孩的。把她……把她典给王员外家生孩子,生了男孩,就算两不相欠了。”
这话一出来,莫大郎猛地抬起头,“爹!你说什么?那怎么行?”
嫂子也急了眼,“爹!您这是什么话?我可是您亲儿媳妇!狗蛋的亲娘!您让我去给人家……”
“没钱!没办法!”莫老头两手一摊,“你以为我愿意?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再说了,就是生个孩子而已,帮人家传宗接代,就当是……就当是做了一件好事!”
刘大娘听完这番话,琢磨了一会儿,“这……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还得去问问王员外的意思,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你们要是说好了,那我今天就去王员外家走一趟,问问他肯不肯。”
莫老头看了一眼莫大郎,又看了一眼嫂子,“这都为了家里。”
莫大郎低着头,不说话。
嫂子站在那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莫老头直接挥了挥手,“我们家说好了,你去告诉王员外吧。”
刘大娘得了话,转身就往外走。
……
……
刘大娘从莫家出来,往镇上赶。到了镇子上,她径直往王员外家去了。
刘大娘到了王家门前,理了理衣裳,抬手叩了叩门环。
不多时,一个小厮探出头来,见是刘大娘,便开了门让她进去。
“员外在后院呢,您随我来。”小厮领着刘大娘穿过前厅,最后在一间房门前停下了脚步,“老爷,刘大娘来了。”
“进来。”
刘大娘踏进门,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檀香的气味。
屋子的角落里,靠墙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供着一小尊的神像。
王员外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他站起身来,看见刘大娘,“你今日来有什么事?”
刘大娘脸上堆满笑容,搓了搓手,开口道:“员外,我今日来,是……是有件事要跟您说。”
王员外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她。
刘大娘支支吾吾的,换成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是……就是那户定了亲的人家,出了点儿岔子。那姑娘啊,最近遭了难,人……不见了。恐怕是被人给拐了。”
王员外端着茶盏的手一顿,“不见了?”
刘大娘心里发虚,“是……不见了。那家人家已经报了官,官府也在查……”
王员外见她欲言又止,“还有什么事儿?”
刘大娘吞了口唾沫,“那二十两彩礼钱,我已经给了那姑娘家了。可就在同一天,那姑娘家,二十两银子也被贼人偷了,她们家……还不上。”
王员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刘大娘偷眼看了看他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那姑娘的爹说……说他们家儿媳妇生过一个男孩,想把儿媳妇典给员外家……生孩子。生了男孩,就算两不相欠了。”
说完这句话,她低着头等着王员外发落。
屋子里安静极了,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
王员外重重叹了口气。
他只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怎么就那么难呢?
他原本有五个儿子,可惜一个个都没有活到成年。
老大吃了佃户送来的瓜果,得了伤寒病,上吐下泻,过没多久就没了。
老二老三生了天花,没挺过去。
老四受了寒,病了一个多月,咳嗽胸痛,很快就没了。
吸取了老四的教训,老五刚出生的时候是一个冬天,屋里烧了足量了的碳,暖和的跟春天似的,窗户和门关的严丝合缝,可是老五就这么悄无声息没了。
眼看着原配不能生了,他想娶一房年轻的小妾再添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