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站在他旁边,掏出一块帕子想去擦他脸上的水,“公子,您别生气,那丫头不识抬举!”
尤公子一把拍开王婆的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阴冷的表情,“不识抬举?好。既然她这么心高气傲,那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
……
隔了一天,天还没亮透,院门就被砸响了。
门闩被砸裂了,两扇门板猛地弹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二姐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六个壮实的婆子和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王婆跟在后头。
“给我进去!把人拖出来!”王婆大手一挥。
杨母从灶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锅铲,脸色煞白,“你们干什么!你们私闯民宅!我要去告你们!”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杨母大喊着:“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我要告官!”
凌云志从屋里跑出来了,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黑压压的那群人。
王婆拍了拍王二姐的后背,王二姐挺直了腰板,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大声道:“看见没有?契书!你是我继女,我把你卖了,天经地义!”
凌云志立马回头冲进房间里,锁上门。
两个男人冲上来,撞开了门,一左一右扭住了凌云志的胳膊。
凌云志挣扎,“放开我,我要去告官!”
王婆哼了一声。
院门口停着一辆带篷的驴车,凌云志直接被推了上去。
“小云!小云!”杨母挣脱了那两个婆子的手,跌跌撞撞追到门口,驴车已经启动了,变得越来越小,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角。
杨母直接去了衙门。
她浑身是土,头发散乱,“青天大老爷!我要告状!我女儿被人抢走了!我要告状!”
终于,衙役出来了,把她带了进去。
堂上坐着是县丞,由于饥荒带来的问题越来越严重,县太爷索性躲在了家里,假装没看到,把所有的公务都推给了县丞。
县丞耷拉着眼皮,派人传来了王二姐。
杨母跪在堂下,指着王二姐,“大人,她……她带人闯进我家,把我女儿抢走了……求大人做主……”
县丞看了王二姐一眼。
王二姐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契书,双手呈上去,声音带着哭腔却条理清晰,“大人,不是抢。杨云是我继女,她娘改嫁给了我男人李大郎做妾,杨云就是我的继女。现在饥荒闹成这样,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我没办法啊大人……现在是什么世道?我也是被逼无奈,才把她卖去青楼的……至少那里有口饭吃,总比饿死强啊……”
县丞接过契书,看了看,又看了看王二姐,再看了看杨母,“这契书合法合规,并无不妥。王二姐无罪。”
杨母的脑子“嗡”了一声,“大人……”
王二姐继续哭道:“大人,我家男人死后,我与杨氏分了遗产,因我有子嗣,分了大头,杨氏心有不甘才有意诬告我!”
县丞看了她一眼,低头翻了翻案卷,又开口了,语气多了几分不耐烦,“至于你杨氏,诬告王氏,来啊,拖下去,打十棍。”
杨母被拖到了堂下,她彻底慌了,“冤枉啊!大人!冤枉啊!”
……
……
驴车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凌云志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就被两个婆子拽下了车,推进了一间屋子。
老鸨坐椅上,看见凌云志被拖进来,抬了抬眼皮,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就是新来的?”老鸨站起身来,走到凌云志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模样倒是不错,就是这眼神太凶了。”
凌云志偏过头,甩开了她的手。
老鸨也不恼,冷笑了一声,“哟,还挺有脾气。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硬骨头,我见多了。刚来的时候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结果呢?关了几天,饿了几顿,再硬的骨头也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