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公主生辰宴过去不久,深秋气温一日比一日寒。
老皇帝先是咳疾症状严重,而后身体就像御花园的树叶一样枯萎凋零,一病不起。
昭阳和长宁二人轮流入宫侍疾。
到了深冬里,第一场雪落下时,殿内炭火烧得温暖,皇帝终日躺在病榻上,怔怔望着帐顶。
一日清晨,皇帝竟吩咐,传令心腹老臣即刻入宫。
大臣站了满屋,老皇帝缓缓开口,“诸卿……朕时日无多了。”
他的手指指向长宁,“国不可一日无君,今日,朕便将这江山……托付于长宁。”
群臣中起了细微的骚动,又迅速安静下去。
“都退下吧。”老皇帝挥挥手,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
此刻殿内只剩皇帝、皇后与长宁三人。
皇帝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皇后连忙上前为他抚背。
皇帝一把抓住长宁的手腕,“昭阳的那个驸马……你要当心。”
“儿臣知道。”长宁低声应道。
“知道?”皇帝冷笑一声,“你当真知道?驸马表面温顺……他借着昭阳的名头,在朝中安插了多少人手?你以为朕病糊涂了,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吗?”
长宁一僵,这些她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没想到父皇病重仍清晰洞察。
皇帝盯着她,“与其日后养虎为患,不如趁现在……”
他话未说尽,却已经令人胆寒。
长猛然抬眸,她张了张嘴,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皇后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
……
殿外,阵阵寒风扑面而来。
凌云志拢了拢衣襟,突然一愣,侧头好像在听什么。
她刚要侧身开口,却见殿门开了一道缝。
丹青走了出来,径直停在了昭阳公主身侧,“公主,陛下想见您。”
昭阳闻言转身,完全没注意到身侧的凌云志脸色不对劲。
她只当是病入膏肓父皇有话要嘱咐,对凌云志道:“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跟着丹青往殿内快步走去。
凌云志独自站在原地。
……
殿内药气浓郁。
昭阳跪到榻边,皇帝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昭阳……”皇帝声音嘶哑,“有件事……交予你。”
皇后轻声接话,“是你的驸马……”
“驸马?”昭阳一怔,“母后与父皇放心,驸马待我极好,体贴入微。”
“糊涂!”老皇帝厉声,“你驸马他……面上温顺,内里藏的却是狼子野心!他在朝中借你之名暗中培养党羽……此人不除,他日必成祸患!”
昭阳脸上的笑意僵住,“父皇定是误会了,驸马绝非这般人!”
皇后劝道:“昭阳,你是公主。这天底下好男儿这么多,何必执着一个心怀叵测之人?”
“当初是你们催我成婚!”昭阳猛然站起,“如今又要我亲手毒杀枕边人……你们、你们枉为父母!”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我是我的亲骨肉,我难不成还会害你不成!”皇后声音颤抖。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