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驸马的眉头蹙起。
昭阳……定亲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此刻才从旁人口中得知。
难怪这几日,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长宁公主更是频频入宫,有时回来得晚,却对他只字未提。
是了,他与长宁正在冷战,为着一桩以前的旧事,积压已久的矛盾爆发,两人已有多日未曾好好说话。
他以为不过是又一次寻常的龃龉,过几日便好,却不想竟连这等亲妹妹的终身大事,她都不告诉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从心底滋生。
同僚们还在窃窃私语,话语间充满了对那位“未来驸马”的揣测与隐隐的不屑。
“那位未来驸马的女儿都十来岁了。之前有人给他做媒,他说对亡妻一往情深,发誓绝不再娶,本以为是个忠贞之人,没想到……啧啧”
“……据说公主本人很是中意,主动向圣上请的旨。”
“哦?这倒奇了。昭阳公主眼高于顶,怎会看上一位……鳏夫?怕不是另有隐情?”
王驸马搁下笔,面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语气冷硬道:“公主慧眼,所选之人必有过人之处。在背后议论他人,非君子所为。”
同僚们见他如此,便讪讪地转了话题。
但王驸马心中那团火却未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长宁竟将他当作外人!
回府的路上,王驸马坐在轿中,想起初婚时的长宁,宫里宫外的趣闻琐事,总爱说与他听。
是从何时起,变成了这般模样?冷战数日,她竟能忍住不透露半分亲妹妹订婚的消息,非要让他从旁人嘴里。
这不仅仅是赌气,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划清界限。
轿子停在公主府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
府内一切如常,下人们恭敬行礼,他却觉得那份恭敬里透着一丝说不出来的诡异。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书房,而是径直走向长宁公主惯常起居的院子。
长宁公主正倚在榻上翻着一卷书,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看来。
见是驸马,注意力又垂落回书页上,并未开口。
王驸马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昭阳公主定亲之事,我今日在方才听同僚说起。”
长宁公主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旨意已下,你迟早会知道。”
这样的轻描淡写,彻底点燃了王驸马的火气。
“迟早会知道?”
他上前一步,语气忍不住加重,“我是你的驸马!昭阳是你的亲妹妹!如此大事,你竟觉得我从旁人口中是理所应当?!”
长宁公主放下书卷,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不耐,“告诉你又如何?昭阳她……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又能如何?”
“所以便连告知一声都觉得多余?”王驸马感到一阵恼怒,“长宁,我们何时变成了这样?”
长宁公主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拿起了书卷,指尖却微微发白。
王驸马看着她拒绝沟通的姿态,心头的恼怒更胜。
他又无可奈何,他转身,大步离开了院子。
他怒气冲冲地走在回廊上,眼前晃过长宁冷漠的侧脸,同僚们窃窃私语的神情……
转角处,一不留神就撞上了一个柔软的身影。
“咔嚓”
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紧接着,一阵甜腻的味道弥漫开来。
王驸马正想出声斥责这个不长眼的丫鬟,定睛一看,却愣住了。
是丹青。
此刻的丹青肚子已经明显隆起,月份不小了。
她蹲下身,低头收拾地上的瓷片,动作有些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