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笔画都承载着沉甸甸的期盼。
…………
昭阳公主府,马厩
顾六郎一瘸一拐地给最后一匹骏马添上草料。
他的左腿在膝盖处明显扭曲,每走一步都走的十分吃力。
马厩外传来年轻小厮兴奋的交谈声。
“今天街上人可真多。”
“那可不,每年春闱的时候人多的要命,听说今年比往年多了近百人。”
顾六郎的手停在半空,他低头看着自己变形的腿,那时他以为只要改名换姓,只要文章写得够好,终有一日能金榜题名,为蒙冤的家族翻案。
哪知道造化弄人,刚进京就遭遇骗子,不仅盘缠文书尽失,还被打断了左腿。
从此,他的左腿瘸了。
礼部条文明载,身有残疾者,不得应试。
不论他多有才华,从此科举无缘。
“瘸子,发什么呆!公主要出门,还不快把马车备好!”管家的喝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六郎沉默牵出骏马,动作熟练的套好马车。
他弯着腰,不经意间抬眼。
昭阳公主正由侍女搀扶着踏上马车,唇边笑意明媚,那笑容清澈又张扬,落在他的眼底,却像细针刺进心头。
他的内心仇恨翻涌,他的族人在流放之地艰苦度日,而昭阳公主却能享受着荣华富贵,只需指缝里漏出一点施舍,便能被百姓称作仁爱?
……
皇宫,御书房内
皇帝正批阅奏章,昭阳公主端着一盏龙井轻步走入,“父皇歇歇眼,用杯茶吧。”
皇帝抬头,对昭阳露出慈和笑容,“还是昭阳体贴。”
昭阳公主放下茶盏,目光不经意扫过御案一角摊开的奏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
她好奇拿起来,“父皇,这是什么?”
皇帝喝了口茶,“这是今科进士名录。”
此次科举录取总人数为一百三十四人。
昭阳的视线忽然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停住,二甲第二十一名,顾六郎。
没想到顾六郎外表看着平平无奇,内里文采斐然。
这细微的表情未逃过皇帝的眼睛。他顺着昭阳的目光看去,心中不由一动。
“昭阳,”皇帝不动声色问道,“觉得今年的进士如何?”
昭阳公恋恋不舍放下奏报,“寒窗苦读,金榜题名,着实不易。”
……
当晚
皇帝驾临皇后宫中,闲谈间似不经意提起,“昭阳近来可有与什么人走得近?”
皇后沉吟片刻,“去年秋天那段时间,她女扮男装出去玩过几次。”
“哦?”皇帝挑眉,“只是出去玩?”
皇后笑了,“皇上莫非以为昭阳有了姑娘家心事?她眼界高着呢,寻常男子哪入得了她的眼。”
皇帝若有所思,“长宁与昭阳素来亲近,或许知道些端倪。明日不妨唤长宁来问问。”
……
翌日,皇后便召来了长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