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陶记布庄掛上了“整顿”的牌子,半掩了店门。
店內一片狼藉,沈娇寧正蹲在地上,默默收拾著散落一地的布匹。
“寧娘。”
掌柜的走过来,將一瓶上好的金疮药递到她面前:
“擦擦吧。今日若非你拼死护著,这店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沈娇寧身子一僵,双手接过药瓶,低垂著眼帘,声音有些沙哑:
“掌柜的折煞我了,我是店里的伙计,这是分內之事。”
此时的她,一身粗布麻衣,髮髻只用一根木簪挽著,早已没了当初侯府二小姐的娇矜,却像是一株在石缝里扎了根的野草,多了几分坚韧。
“可不再是伙计了!”
掌柜的哈哈一笑,从袖中掏出一枚雕工精致的木牌,推到她面前:
“东家发话了,从今日起,升你做陶记的二掌柜,月钱翻倍。”
沈娇寧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二……二掌柜?”
她来这里不过数日,连正式伙计都算不上,只是帮忙打杂的短工,怎么一下子就……
“你当得起。”掌柜的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能豁出命护货的人,不多。咱们陶记,不看出身,只看本事。”
沈娇寧愣在原地,手指死死攥著那枚木牌,指节泛白。
半晌,她忽然红了眼眶,直直看向掌柜,声音发颤:
“掌柜的,我斗胆问一句——这铺子后面……是不是有沈家?”
掌柜的动作一顿:“何出此言?”
“不然……二嫂……承恩侯夫人,怎会亲自来救场?东家又为何要升我?”
沈娇寧急切地上前一步:
“您,您能不能跟……东家说一声,我想回家,我想见见母亲……哪怕只是一眼……”
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
掌柜的静静看著她,半晌,嘆了口气:
“寧娘慎言。这是陶家的铺子,东家姓陶,乃是宫中陶嬪娘娘的娘家,哪里来的沈家?”
沈娇寧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也是,母亲那样决绝的人,既已写了断亲书,又怎会再管她的死活?
“不过——”掌柜的话锋一转,“东家虽然不便见你,倒是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沈娇寧霍然抬头,死寂的心再次狂跳起来:“什么话?”
掌柜的看著她,神色肃然:
“以前你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想成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