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竟然等了两年多的时光。
曾经的姬铭越对自己报以近乎天真的自信,竟然愿意相信脱离开姬家,他仍然有可能事业一帆风顺、积攒到一笔积蓄、还清姜知新当年对他的馈赠。
他持续下去了打款的动作,但也心知肚明,或许姜知新并不会在意这个并非由他本人开户的账号余额的变动,或许姜知新从来都不知道他在试图给他打款、试图偿还一些当年的钱款。
但这件事,对姬铭越很重要。
或许只有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姬铭越才能短暂地“欺骗”他自己,他和姜知新并没有全然断了联系,仍然在保持联络。
姬铭越越来越不敢提起“打个电话给姜知新”的念头,两年多的时光,足够姜知新与他感情变淡,足够姜知新将他忘在脑后,也足够姜知新寻找到一个新的、听话的新朋友。
但他没想到,姜知新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了他生命中。
“姬铭越。”姜知新见对方沉默了许久,便又唤了一遍他的名字。
“嗯?”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一是听话,同意我们的婚事,二是……”
姜知新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姬铭越开口说:“我选一。”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姜知新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他拿到的,或许从来都不是强取豪夺的剧本。
姬铭越的心里有他,姬铭越想要和他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感情,也不管是什么原因。
不过他还是把后半句话说出了口。
“二是,不听话,被迫同意我们的婚事。”
“我同意,”姬铭越再次重复了一遍,“姜知新,是你要再想想,你的条件很好,本可以和更优秀的人结婚。”
“你很优秀,”姜知新发自内心地夸赞了一句,又补充道,“我只想要你。”
第34章
姜知新曾经设想过求婚的场景。
在姬铭越集中精力,积极想拖着他共赴云雨的那段时间,他也的确动过和对方联姻的念头,并且进行过深入细致的思考和筹备。
纵使是联姻,其他夫夫应该有的仪式,他和姬铭越非但要有,还要比绝大多数人做得更好。
盛大的婚礼当然要有,前期的求婚、订婚仪式也应当既奢华高雅又富有创新。
订婚仪式姜知新已经派人筹备得差不多了,不过刚刚抛出了两个重要消息,就不必再把这细枝末节一次性告知姬铭越了——其实原本只想告知对方婚礼的,但对方的表情很有趣,干脆就将领证的时间提前了。
唯一意外的是求婚。
纵使姜知新一贯眼高于顶,多年以前,倒也是考虑过求婚的环节的,他也不介意单膝下跪、举起戒指,说些他自己或许都不甚理解的情话。
只是多年以后,真正求婚的时候,也只是他定下婚期、问了对方一句,好在对方说了“我同意”,不必让他再多用些其他的手段。
姜知新理解姬铭越的犹豫,但不理解,对方的犹豫竟然是有了些许“自卑”。
有什么可自卑的?
他们周围的同龄人功成名就的并不多,大多数人都是在靠着祖辈的荫庇、花着家族的钱、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像姬铭越这样没什么不良嗜好,有个正经的学历,甚至还有份稳定工作的,已经算得上“不错了”。
况且联姻讲究的是家族资源之间的强强联合,其实和个人的综合素质毫无关系,彼此之间相处得好自然是锦上添花、相处得不好婚后分居也是常态,只是借由婚姻这个手段,将双方绑在一起、共同寻求更多的利益罢了。
当年的姬铭越对这些潜规则十分熟稔,拒绝姜知新的理由也是“不想被全方面管着”,绝非“我配不上你”。
多年以后,姬铭越甚至已经完成学业、进入职场,有了脱离家族生活的能力,怎么还会说出“你本可以和更优秀的人结婚”这种近乎贬低自己的话语。
姜知新安抚了对方的情绪,他的心中第一反应是不解,第二反应就是愤怒。
姬铭越自己愿意去受苦,那也就随他去了,不必牵连别人。
但如果有人在姬铭越的身边叽叽歪歪,借着关心和宽慰的名头,影响他的思维、干涉他的决定,让他变得越来越不自信、甚至一步步和过往的亲朋好友彻底切割。
这个人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不应该被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