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新近乎冷静地确定了林秋的手法,他又问自己“然后呢”。
是啊,知道林秋耍了心计、用生命做威胁带走了他刚领了证的伴侣。
然后呢?
要继续给姬铭越打电话么?等待着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未接来电、接通电话或者拨回来么?
要直接闯进医院里么?看着对方满眼焦急地望着林秋,担忧着林秋的身体,却向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对他说“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总不能看着他去死吧”,最后或黯然退场、或强硬带走对方么?
这是姬铭越逃跑的第三次了。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都是为了林秋。
可真是感天动地、情真意切啊。
姜知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有好几对恩爱的大学生情侣自他的身前走过。
他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在读大学的时候,顺了姬铭越的意,和他滚上床,然后顺理成章地束缚对方、看管对方、一毕业就将对方绑进婚姻里。
他偏偏要给姬铭越成长的空间、选择的机会、自由的底气。
三年,真的比得上他们之间的二十年么?
或许,人的情感,真的无法用时间来衡量。
或许,姬铭越也没有那么在意林秋,只是乍一看对方割了腕、生命危在旦夕,而惊慌失措、掉入了对方的陷阱。
姜知新感受着陌生的、熟悉的痛自他的胸口蔓延至全身。
他分明站在晌午的炙热的阳光下,汗水潺潺而下,却莫名冷得彻骨。
仿佛过去了一万年,但实际上只过去了三分钟的时间。
姜知新找回了自己言语的功能,也做好了自己的决定。
他吩咐跟在他身后的工作人员。
“找姬家人,让他们去医院里将姬铭越带回去。”
“我暂时不想见到姬铭越,就让他待在姬家,派人看着,不得外出。”
“林秋的调查报告再催一催,出结果后,同步给姬铭越一份。”
“安排行程,我休假十天,去非洲看动物迁徙。”
“……是,姜先生。”
姜知新乘车前往了机场,因为时间急迫,他没有叫人协调私人航线、乘坐私人飞机出行。
不过,坐头等舱也还算舒适。
姜知新刚刚坐在位置上,手机就响了起来。
姬铭越三个字,有些刺眼。
姜知新抬起手指,挂断了电话,然后十分干脆地将对方拖入了黑名单,顺便设置了一键消息屏蔽。
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
姜知新将座椅切成了半躺的模式,给自己戴好了眼罩,调整了呼吸,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之中。
——遇事不决,先睡一觉吧,明天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第39章
姜知新这一觉睡得很安稳,甚至并没有做什么梦,等睡醒之后,他看了一眼座椅前方屏幕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足了六个小时,从平城到非洲的目的地大概要飞行十六个小时,时间还早。
姜知新维持半躺着的姿势,缓了一会儿,就听到了空姐的温声细语——她维持着半蹲的姿势、询问姜知新是否要用餐。
姜知新点了点头,在他做出想要起身的动作前,空姐训练有素地为他收起了毯子。
对姜知新而言,乘坐头等舱也是少有的体验,更不要提这次他并没有带任何工作人员,而是独自一人出发旅行了。
不过好在金钱铺路、权势压人,空姐们也都绷紧了一根线,提前就知晓了头等舱有这么一位需要仔细“伺候”的存在,并且与姜知新的团队对接了各种注意事项。
姜知新相比较其他同级别的大佬,还算是好伺候的,注意事项只有两页纸,要比那些动辄十几页纸的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