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在三家之乱期间,推波助澜分析局势的海心直播间也值得怀疑。”
裂隙恍然:“这么说,墨提斯芙·壬早就已经将联邦渗透完全了。她知道自己是墨提斯芙家族的人,原本是想自己出手解决四大家族?”
他重新看向身侧的庞大关系网——复杂琐碎的不是一份推断,更是那名代表小姐百年间不声不响易手的政坛。
墨提斯芙·壬就像漂浮在北屿的一角冰山,她所展露的只有小小一块浮冰,可海面之下还潜藏着更为深不见底的庞大势力。
面具抱臂思索着,伸手指向墨提斯芙·壬的“目的”部分:“但这里有疑问,与墨提斯芙家族有仇的是洛克斐,而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直接对洛克斐动手。如果是为了报仇,墨提斯芙·壬早就可以另起炉灶,可她非但没有这么做,还在最后把所有功劳推给了我,让自己得以继续留在暗处。这说明报仇并不是她的主要目标,她对罪域另有图谋……”
她敲了敲手臂,脑子飞快运转。
“还有一个很小的细节。”
“什么?”
“她自我介绍时特意强调的一句话。”
裂隙立刻反应过来,他简单重复起墨提斯芙的自我介绍:“与天国的命名方式相反,墨提斯芙是姓氏,壬是名字。大陆上没有这样的命名规则,这是她为自己取的名字——作为一种对天国的无声宣战——但为什么?”
面具摊手推断:“或许和罪域与天国之间的联系有关?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能查到的联系,她一定早就清楚。”
裂隙重新伸手胡乱扯开几条逻辑链反复比对。
世界意志的好处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至少他不会多线程处理时晕头转向,比起大部分人类,他能“轻松”跟上面具的速度。
抛开所有面具能够通过证据确定无疑推断出的事实,剩下的问题并没有起先那么顺利。
尤其是墨提斯芙·壬的目的。
裂隙还记得面具制止他关于“卜域和罪域是同一地方”的猜测的说法,现在的面具同样陷入这样的境地。
墨提斯芙·壬给她带来了不少压力,她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改变现状,以至于主观的推测占据了上风。
裂隙出声提醒:“面具,墨提斯芙·壬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她可以寻找契机解放罪域,再利用信息差控制舆论向天国开战;也可以很单纯,就像她说她只是一个商人那样只求利益……虽然她和你一样,手里掌握着事关大陆命运的权力,但你其实没有足够的信息怀疑她包藏祸心。面具,你有理由警惕,没有理由慌乱。”
“嗯,我知道。谢谢你提醒我。”
面具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语气平常和缓。
“我明白,无恶不杀,其实我应该和墨提斯芙·壬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裂隙心下一惊。
面具现在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根本不像她话说得那样轻描淡写,反而带着令人战栗的阴沉。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面具这么郑重地开口念出“无恶不杀”这四个字,也是他第一次从面具身上感受到这么明显的威胁性,比他曾经无意暴露自己知晓面具的过去一事时还要危险。
面具缓缓抬起双眼。
被黑罗蒙住的金眸凛然锁住思维导图中心的那四个大字,隐隐泄露出冰冷的杀意。
她可以和墨提斯芙·壬达成商人最喜欢的双赢——
前提是她们的立场真的一致。
至于这个已经由面具针对墨提斯芙·壬构思成型的新局……
裂隙几乎是在面具分心思考布局的瞬间,立刻从环节里拿出了一个关键词。与他极致的手速相反,裂隙在即将开口阐述的时候,忽然看着手里的关键词迟疑了两秒。
太简单粗暴了,风格差异大到简直不像出自面具之手。
裂隙竟然在现在这种极具压力的时刻感到了一丝无奈,他忍不住对着“绑个情域人测谎”一词扶额。
“面具,与其直接绑走一个情域人,也许你可以考虑一下他们的至臻仪式,情域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直说,不要卖关子。”面具捏了捏眉心。
但裂隙并没有按着面具的话继续。
他盯着那条黑罗,眼神犀利得像是能看穿罗布下的眼睛怎样疲惫。
“时间不早了,这些情报我可以在你空闲的时间再讲,还没有到需要你用上鉴谎能力的时候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