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因为怕乱了军心,长了匪徒志气,所以瞒了下来,没几个人知道。你知道顾大人为什么要刻意瞒着你吗?就是怕你会这么想,但那仅仅只是意外。”陈砚摇着头道,“你不知道他受伤的事,所以诊不出他的问题,因为心脉受损跟他原来的脉象很相似。”
周梨依旧处在震惊中,不断掉眼泪,陈砚继续说道:“我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自责,而是觉得你应该知道。你心里应当有数,再不要胡思乱想,为了顾大人,也为了你们的孩子。”
夜深人静时,秦皓和冯仑才从顾临的书房出来,朱妈便端着药走到书房门口,平安忙要去接药:“我正准备去取呢,朱妈怎么自己送来了。”
朱妈却没把药给他,自顾自要推门进去,平安忙拦道:“大人吩咐了,不准人进去打扰。”
朱妈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喝道:“姑娘之前来了几次,是不是也这么被你打发走的?”
平安委屈道:“真是大人吩咐的,他忙得很,我也不敢不听他的呀!”
“让开,我要进去好好问问他!”朱妈瞪着他,又喊了一声。
平安却依旧拦在门前不肯让,朱妈正要上手打他之时,顾临的声音从书房内传来:“进来吧!”
平安这才退了两步,朱妈又瞪了他一眼,气呼呼走了进去,把药放在顾临面前。
顾临仍拿笔写着什么,头也没抬:“怎么了?”
朱妈仔仔细细看了他很久,也没有做声,直到顾临疑惑地抬起头问她:“朱妈,你有事吗?”
朱妈满腔怒火,见他身体好像也没有什么异样,便毫无顾忌起来:“我来看看大人究竟怎么了,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
顾临听她话里有话,便放下笔道:“朱妈,有什么话直说吧。”
朱妈气了半天,这会却不知从何说起,倒是顾临开口问她道:“阿梨睡了吗?”
朱妈接住话茬,冷笑道:“大人还记得这么个人呢?”
顾临自觉理亏,倒没有因为她的态度生气,反而隐隐有些担忧,他每次去见周梨,她都如往常般,再没有多问他些什么,让他真的以为,他这么做并没有什么,他问道:“她怎么了?”
“没怎么。”朱妈没好气道,“就是没怎么才让人难受,她要继续像之前那样为了你哭,我还放心些。现在倒整天笑着,但我看着揪心。”
顾临放下手中的笔,捂着胸口又问道:“她到底怎么了?”
“她今日里晕倒了,我想来禀报大人,她还让我一定不要告诉你。”朱妈难过道,“我偷偷使唤了人跟平安说了,让大人抽空去看看姑娘。竟然等到这么晚也没有人去看她一眼,幸好她并不知道,否则该多难过。”
平安忙走过来解释道:“这怪我,大人一直在忙,我还没来得及……”
“怎么会晕倒?”顾临打断平安的话,急急站起身,想去看看周梨。
朱妈却道:“我来时姑娘就已经睡下了,现在也不必去了。我喊陈大夫来看过了,说不过是整日里吃不下导致的,也不知是不是心里有事,最近瘦成那个样子。”
顾临又缓缓坐回去,沉默不语。
朱妈接着说道:“姑娘把你那双没做完的鞋做完了,不止那双鞋,春夏秋冬的鞋都给你做好了,你就等着吧。非让人心灰意冷了,你才知道着急。”
顾临喃喃道:“她又想走了吗?”
朱妈继续冷笑道:“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要死要活把人留下,真愿意留下了,你又这般不冷不热,折磨人。大人你要是变了心,就早些放手,赶紧放了姑娘,让她趁着年轻,嫁个知冷知热的人,好过被你白白耽误了青春。我瞧着陈大夫就不错,看着对姑娘也有情谊。”
顾临听了这些话,捂着嘴不住咳嗽起来,怎么也停不下来,朱妈这才觉得不对劲,上前想帮帮忙,却猛然间见好像有血从他指缝中溢出,朱妈大骇,待他渐渐止住咳声,连忙去拽过他的手,果真看见满掌心的血。
朱妈喊道:“作孽啊,怎么突然病得这样重了?”
平安在一旁哽咽:“上次出去就突然开始咳血了,所以才耽搁了那么久才回来。”
顾临从怀里掏出帕子,缓缓将血迹都擦拭掉,没有什么表情,朱妈正难过不已时,却听他开口道:“朱妈,我不想放手。”
朱妈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看着帕子上殷红的血苦笑:“即便是这样,我还是不想放手,我只是不想让她看见我现在这副样子。”
第84章七夕我以后天天哄着你好不好?
推门的吱呀声响起时,周梨睁开了眼,屋内光线依然昏暗,她不知顾临究竟是醒得早,还是根本就夜不成眠。
她面朝着里没有动,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顾临又轻轻坐在了她身边。
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暂且把心头的难过放在一旁,再睁眼时,已笑着转过身来问道:“大人,你怎么总是起得这样早?”
“吵醒你了吗?”顾临靠着床头坐着,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以为她同之前一般仍然嗜睡。他好像总是夜里咳得更多,早上状况会好一些,所以才现在过来想静静地陪她待一会。
“没有,我也早醒了。”周梨伸手去拉他的袖子,“大人陪我再躺一会好不好?”
“好。”顾临拂了拂她脸上散乱的发丝,缓缓在她身旁躺下,正想问她可好些时,她已经依偎到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肩,紧紧地抱住了他。
顾临有些受宠若惊,前些时日同睡时,他想抱她,她总嫌热,不把他推开的时候屈指可数,更别提主动投怀送抱,他抚了抚她的背问道:“不觉得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