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妈大失所望,不过也知道这事强求不得,忙又笑脸安慰道:“大人和姑娘还年轻,早晚会有的,急不得急不得。”
连着几声“急不得”也不知是说给周梨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又问周梨哪里受了伤,周梨也只说快好了敷衍了过去,自去洗漱了。
朱妈原本还耐得住,可是晚上又见周梨和顾临在各自房间睡的,哪还能不急,忙忙又去找平安几个打听。
朱妈把几个人揪到一起问道:“姑娘在军中时,也不跟大人同房吗?”
平安答道:“夜夜都睡一起呀,打大象山那几日姑娘不在,大人夜里都睡得不安稳。”
朱妈想不明白:“那怎么回来又分开睡了?”
马齐猜想道:“可能是周姑娘受伤了,连日奔波太累了,大人想让她好好休息休息。朱妈,这怎么都是大人自己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朱妈又问:“姑娘怎么受伤的?”
程顺道:“替大人挡了一箭。”
朱妈闻言叹息道:“你们让我怎么能不操心?这傻姑娘,大人眼看着要娶亲了,她不抓紧些,以后哪有她的位置呢!”
马齐笑道:“朱妈,你当真老糊涂了,大人和周姑娘之间,到底是谁要抓紧些,你都看不清楚,依我看,大人就不可能娶别人的。”
程顺也点头:“朱妈,你就放心吧,他们两人中间,插不进别人的。”
朱妈看他们出去一趟,说话都高深莫测,让人听不明白,又叹了口气便回去了,他们能不管,她可不能。
第二日午后,顾临才在书房打开了家书,朱妈说是眉州派了家人来送年礼,一并带来的,有十来日了,因为大人不在,他们又急着回去过年,待了两日便急急走了。
朱妈把家书拿给他的时候,特意说道:“我跟来送年礼的打听了半天,应该是为了大人的婚事,差不多已经定了。”
顾临看完,确如朱妈所言,陈家有意愿与他结亲。祖父和父亲都觉得不错,陈家也是世代诗礼传家的大族,族中子弟在朝为官的不少,虽不在什么显要职位,但也都是朝中清流。父亲觉得这样的人家,又不涉党争,于他再合适不过,写信来虽是问他意见,却是已经定的十有八九。
顾临自是不愿,挥笔便写就了一封回信,命平安让人快马加鞭送回眉州。
平安才拿了信走,朱妈又端了碗汤来,从昨日到现在,这已是第四碗。顾临接过汤,觉得有些奇怪,喝了两口,也喝不出是什么汤,于是问道:“朱妈,这也是阿梨让喝的吗?要喝这么勤吗?”
朱妈老实道:“不是姑娘,是我做来给大人补身体的。”
顾临不解:“又补什么身体?怎么不是阿梨安排?”
朱妈咕哝道:“姑娘自然是不好意思安排。她跟了大人两个月都没怀上,大人难道不是补补更好吗?”
顾临挑眉:“没怀上?”
朱妈也疑惑道:“难道怀上了?”
顾临扶额:“朱妈,你到底在说什么?”
朱妈耐心解释
道:“说你和姑娘的事啊,两个月夜夜都睡一起,还没怀上,大人不该好好补补吗?”
顾临闻言望了望手中的汤,才明白这是什么,无奈放下问道:“阿梨说的没怀上?”
朱妈点点头。
顾临叹了口气,好像明白了其中关键,他又问道:“朱妈,你答应过我会看着阿梨,不让她离开,你为什么要放她走?”
朱妈理直气壮道:“我没让她离开啊,她不是好好在大人身边吗?况且姑娘求我,说大人就要娶的新夫人,比她年轻漂亮,怕大人不喜欢他了,要去挽回大人,给大人生个孩子好有依靠,那我能拒绝吗?”
顾临心道,原来如此,那般沉静的样子竟也会如此胡说八道。
顾临捏了捏眉心,她心里大概只希望他早点娶妻生子吧。
第50章办法就等我一年好不好?
大军回到永州后没几天,朝廷的嘉奖也到达了永州,如顾临所料,盐税和通匪的事情,迟迟卡着没结果,如今这一场胜仗,士气大振,让事情都解决了。
朝廷看到了荡尽山匪的希望,又不用中枢出钱,主战派一时之间便压倒了盐税的既得利益者们,通过了顾临的盐税改革,从永州多收的盐税,都用以资助日后的军费。仁安堂通匪,不论之前是谁力保,此时也只得严惩,私盐流通也因此收敛了许多,间接也增加了官盐税收。剿匪从此应不再会为军费犯愁。
一切似乎都在意料之中,只是弹劾安王与山匪牵连的奏章被压了下来。好似为了安抚平息这件事情,反而顾临不太抱希望的军权,却意外的都批给他。顾临有了提督永安军务的专断特权,可以任免各级军官,永安四省其他官员不得干预,再不会出现福建卫不听指令的事件,这对于顾临来说是极大的好事。
但顾临没有为此而高兴,而是对这个欺上瞒下,贿赂成风,相互包庇的朝廷感到有心无力,他觉得长此以往,安王日后必将成为大患。
顾临自此后便闭门谢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因为年关将近,剿匪刚毕,也无甚事,倒乐得清静。只是每夜睡不好,神思倦怠。周梨也不如在军营时与他亲密无间,每日自顾自忙碌,让他有些失落。
周梨在回来第二日,便去白衣巷和东门井探望了舅妈和姐姐张兰,却是又磨蹭了几日,才去陈家看望楚云,她不知自己的身份,会不会对顾临的婚事造成不好的影响,但楚云也不能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