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徐羡奇怪地看了向云一眼,有些困惑。
她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
向云顿了顿,似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才说出口:“你要照顾她到什么时候?”
“谁?”过了好几秒钟,徐羡终于反应过来,“哦,你说余青青?”
向云点头,坐在了余青青常坐的那个木质小板凳上,像只落水小狗一样,抬头后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徐羡。
“你有没有觉得,你对她太好了一点?”她轻声问道。
“太好了吗?我觉得和最初照顾你时差不多呀,没有特别大的区别。”徐羡解释,“她妈妈把她托付给了我,我有义务在这段时间多陪陪她。”
“义务?”向云听到这两个字后笑了,“照顾我,和我匹配,也是你的义务吗?”
徐羡瞪大双眼,“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徐羡的错觉,向云的眼眶似乎看起来有些红。
向云的呼吸发紧,“有的时候我在想,我和刚刚睡在你身边的余青青,真的有差别吗?”
“没有我也会有其她的哨兵,你也会和她们亲吻,每一次的触摸你真的动情了吗,还是只是觉得,因为我们在白塔登记了,所以你有义务保护我,有义务亲吻我,有义务拥抱我?”
徐羡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
感情怎么是义务呢。
向云轻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会因为你每一次的怜惜而心动,可是我现在才知道,你似乎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充满了悲悯。”
“那我呢?”
“我到底算什么?”
“我的存在,对你来说真的有意义吗?”
直到现在向云才彻底承认,她对于徐羡来说,似乎并不特别。
真让人感到难堪啊。
如果自己的爱人都不觉得她特别,那她们到底有什么非要相爱的理由呢?
病房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交错在一起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向云才低着脑袋接着说道:“你知道吗,有的时候看到李冬对李夏那样,我很羡慕。”
徐羡慌张地解释:“那时候是我做错了,我——”
“对讲机里,”向云抬起头看着她,唇角带着一个温柔、却莫名有些让徐羡感到心疼的笑,“李冬和李夏永远把对方放在第一顺位。”
“毕竟……爱是自私的,不是吗?”
她轻声说着,又好像是在叹息,明明每个字的声音都不大,但徐羡却第一次觉得她说的话这么重,“她们只有对方。”
“而你——好像可以拥有很多个‘向云’。”
徐羡有些懵,她手指微微颤,抓紧了床单,下意识道歉:
“……向云,对不起。”
向云站起身,拉上保温袋的外侧拉链,声音轻得直发抖:“我不想说‘没关系’。”
“可能是我要求太多了吧。可怎么办呢——我这人本来胃口就大。”
她很坦诚地解释道,“一个从小缺了很多东西的人,想要的东西,都会想全部得到。”
随后向云拎着空荡荡的保温袋离开,走之前还贴心地替徐羡拉上了窗帘。
接下来的这一周里,徐羡吃得好睡得好,身体的恢复进度明显加快。
倚仗着S级向导身体素质顶尖的这么一项先天优势,她从最初下地都困难,走起路来天旋地转,到现在拄着拐杖,甚至能在走廊里慢慢散步。
向云不得不回哨兵学院上学,每天在书本的海洋与大雨倾盆的训练场上换着泡,只有周末才能来医疗中心送饭看徐羡。
两人就这么回到了最初的交流模式。
晚上十点,向云背着书包准时冲回宿舍,抱着通讯仪一条条回复徐羡的消息。
而徐羡仿佛意识到自己最近缺少对向云的关心,于是一改原先的惜字如金模式,总是想到什么发什么,做了什么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