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羡声音更轻了,指了指自己被向云攥得发红的手腕,“你先放手。”
这是第三遍了。
“……很痛。”她补充道。
向云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急匆匆松开手,整个人微微往后退,肩膀缩着,不敢看徐羡,就像是做错事被主人发现的大狗。
徐羡的手腕上,红痕与指印交错,触目惊心。
向云原本想避开徐羡的视线,可洗手台上的镜子就在身边,她一转头就从镜子里面瞧见了那圈深浅不一的痕迹。
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泼下,向云顿时感到浑身发凉。
这是我做的么。
恐慌在心里骤然炸开,“对不起……”
向云慌张地道歉,颤抖着手想替徐羡揉一揉,却在指尖即将落下的那刻,硬生生停住,怕自己再一次弄疼她。
向云怔怔盯着那一圈痕迹,胸口发闷,脖颈上就像是瞬间被戴上了枷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的眼神逐渐暗了下去,最后彻底黯淡无光。
她主动往旁边侧身,退到了靠近浴室门附近的位置,试图给徐羡让出空间,放她离开。
空气变得安静。
就在向云以为徐羡要离开时,一声轻笑打破沉默。
“你怎么这么喜欢后退。”
徐羡的声音懒懒的,尾音带着一点上挑的调子,没有真的生气,反而还带着丝调笑。
向云的身体微微颤抖,没有抬头。
徐羡慢吞吞往前走了两步,把向云堵在了浴室门与洗漱台中间的位置,让她彻底失去了退路。
她盯着向云低垂的眉眼,像是在细细审视一件唾手可得的艺术品。
“让你放手你就放手,”她声音软得像羽毛,轻扫过向云的耳尖,“别装,真的乖点不就行了。”
向云喉咙轻轻滚动,她舔了舔嘴唇,干燥的皮肤变得湿润,从徐羡的角度看过去,甚至还有点亮晶晶的。
徐羡歪了歪头,眼神落在她灵活的舌尖,还有湿漉漉的唇峰上,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深。
她挑眉,似笑非笑地接着拷问,“我有这么渣么,一点儿安全感都给不了你?”
“也不是……”哑巴终于张嘴了。
向云想把一切都怪到自己头上,从原生家庭到成长环境,从人生阅历到钱包差距。
一碰到与徐羡有关的事情,她习惯性地想把这些都归咎于“自己不够好”。
没想到徐羡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被她气笑了,又像是真的拿她没办法。
她叹了口气后自顾自说道,“哎,不是,我真搞不懂啊,搞不懂。”
那一瞬间,她的脑袋里面好像跟着也有点乱了,似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向云相处。
向云就像是一道根本解不开的题,徐羡在卷面上写了无数次的解,在卷面上演算过无数次,试过所有她以为正确的方法,都难以获得最后的答案。
她盯着向云,呼吸被一点点攥紧。
心底的烦躁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像一团打结的线,越理越乱。
可下一秒,徐羡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题目,一定要解开吗?
她非要当那个做题目的人么。
她明明也可以直接拿起黑色的记号笔,把题目涂掉,把所有的假设涂掉,把标准答案抛之脑后。
不再踏入预设的逻辑陷阱,用自己的方式覆盖掉所有的问题。
向云攥住身上的哨兵制服,交出最脆弱的脖颈,接受命运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