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便察觉到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当即改口,声音低了几分:“原是邪修蛊惑民众所建。”
话虽如此,他的视线却久久不能从大坝上移开。
这坝体设计精妙,石料打磨精细,泄洪闸门构造严谨,处处透着匠心独运。坝体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雕刻纹路,似是某种古老的阵法痕迹,但年代久远,已看不太真切。
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的手笔。
江水在坝前奔涌回旋,激起千堆雪浪。
花拾依望着这壮阔景象,心中疑云渐生。
他注意到坝体一侧的石碑上刻着些模糊不清的字迹。这镇川坝,当真只是巽门蛊惑民众的产物吗?
他悄悄望向叶庭澜,却见对方也正凝视着大坝,眸色深沉,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剑柄,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若瑀站在叶庭澜身侧,轻声道:“这坝确实修建得精巧,若不是巽门所为,本该是一桩功德。”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水汽。
花拾依不自觉地捏紧了藏于袖中的拳头,这巽门之中是否还有除他之外的穿越者?——
作者有话说:好冷,天冷文也冷。
第34章洛川仇敌再相逢
日光下的洛川城,一片死气沉沉。
瘴气笼罩,气息腐朽。昔日繁华的长街,如今门户紧闭,唯有零星几家客栈门前悬着昏黄的灯笼,在氤氲的湿雾中投下摇曳的光晕。
花拾依跟随叶庭澜一行清霄宗弟子踏入城门。一片沉寂中,他们的脚步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然而,比城中景象更先攫住花拾依呼吸的,是前方驿站门口那几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云摇宗。
他们身上那件的云纹白袍在晦暗天光下十分刺眼。
两宗弟子不期而遇,气氛瞬间凝滞,无声的敌意如同绷紧的弓弦。
看清对方队伍为首的两个男人,花拾依下意识地垂下眼睫,试图将自己隐于叶庭澜的身影之后。
可一道冰冷的目光,还是钉在了他的脸上。
他抬眼窥视,正对上闻人朗月那双淡漠的眼眸。那人只是静静地站着,无甚表情,目光却像淬了冰的针,刺得他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滞。
不等他反应,站在闻人朗月身侧的闻人谪星已勾起唇角,发出一声清晰可闻的冷笑。
“哈。”
他那笑声陡然响起,引得叶庭澜与苏若瑀纷纷不满地蹙眉,江逸卿更是直言:
“你笑什么?”
“是你。”闻人谪星却并不理会他,视线如同刮骨的刀,扫过花拾依周身,最后也钉在花拾依微垂的脸上:“你居然也出现在这里,还站在清霄宗弟子之中……”
闻人谪星的话惹得清霄宗的弟子们纷纷侧目,叶庭澜也不由地向身后望去。
花拾依只好装傻,眼神无辜地对上叶庭澜探究的目光:
“师兄,这人谁啊?说话莫名其妙。”
“哼。”闻人谪星见他装蒜,嗤笑一声,语带讥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原先是骗子、邪修,现在倒摇身一变,成了清霄宗弟子……你还真有几分‘本事’啊!”
一阵压抑的抽气声从清霄宗弟子中传来。
花拾依面上维持着镇静,袖中的手却已狠狠攥紧。
他恨不得立刻将闻人谪星千刀万剐。但是这种时刻,他只装傻,死不认账,等别人替他出头。
果然,叶庭澜向前半步,将他更严实地护在身后。
“清霄宗门规森严,立身持正,万不会让邪修登堂入室,更不容其堂而皇之立于光天化日之下。云摇宗若欲泼脏水,也需有个限度。”
叶庭澜一番陈词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一直沉默的闻人朗月,目光越过叶庭澜,落在花拾依身上,终于也开了口,声音冷静笃定:“叶庭澜,你被此人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