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这般——”花拾依咬牙,“我便。杀了你。”
“汝杀不死吾。”元祈俯身,呼吸拂过他耳畔,“吾乃汝的……一部分。”
就在花拾依气得浑身颤抖时,整个心海突然剧烈震荡。一股温润清冽的陌生力量强行撕开混沌,将他意识猛地拽回现实。
他倏然睁眼。
叶庭澜不知何时已将他揽入怀中。那人沉睡的呼息轻拂过他耳畔,手臂自然地环在他腰间。
花拾依僵住了。按常理,被元祈钉死在心海莲台,除非心魔主动放手,否则绝无可能挣脱。
为何……
他忽然屏住呼吸。叶庭澜周身散发着温润的灵力波动,那是至纯至净的阳水灵根气息,此刻正透过相贴的肌肤缓缓渗入他经脉。
原来如此。
花拾依缓缓勾起唇角,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他终于找到制裁那个心魔的办法了。
夜色深沉,花拾依在叶庭澜怀中轻轻回握住那只温暖的手。他闭目凝神,意识再次沉入心海。
心海之中,雾气翻涌。
元祈仍高踞莲台。墨色长发垂落肩头,衬得他身影孤寂,明明带着神性光辉,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落寞。
花拾依踏水而行,步履从容。他在莲台前站定,仰首与元祈对视,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身为阴煞所聚的魔物,”他声音清越,“你不畏纯阳法器,不惧诛邪阵法,却独独忌惮灵气至纯的水灵根修士——”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如刃:“这是为何?”
元祈静默不语,纱幔微微晃荡。
花拾依向前一步,目光渐冷:“既被封在我心海,便该听命于我。方才那般发疯吃醋,不顾我的意愿我很不喜欢。”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莲台边缘。随着这个动作,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温润清光——那是叶庭澜留在他体内的纯阳水灵根气息。
莲台剧烈震颤,元祈身形一晃,狼狈垂首。
“看来我猜对了。”花拾依轻笑,指尖清光大盛:“从今往后,你若再敢放肆……我便整日跟在叶庭澜身后寸步不离,整夜与之同榻而眠。”
莲台微震,元祈终是忍不住开口,嗓音低沉:
“吾知错矣。然妒火灼心”墨发垂落间,他指尖轻抚过花拾依的脸颊,“汝怀他人气息,吾实难自持。”
花拾依别开脸,“认错便认错,何来借口。”
元祈收回手,轻笑一声。
花拾依指尖轻点心海,水纹应声而荡。他语气得意:
“从今日开始,你要听我的。我要你干什么,你便只能干什么,不许再叫天天不应,叫停怎么也不停。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算。”
雾霰轻涌,元祈低笑出声,笑声荡起心海层层涟漪。
意识回笼,花拾依缓缓睁眼,目光淡淡一扫,叶庭澜的手臂横在他的腰上,将他拢入怀中安然入睡,心安理得地把他当成了抱枕。
这家伙,不是说自己失眠吗,入睡比他快,睡得比他香,睡相更是一言难尽。
鉴于方才叶庭澜无意识的行为,让他意外发现了元祈的弱点,花拾依皱了皱眉,没有推开那只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再次闭眼入寐。
晨光熹微,穿过窗棂洒满静室。
叶庭澜先醒了。
他缓缓睁眼,察觉到怀中温热的触感时微微一怔。
垂眸便见花拾依安静地蜷在他胸前,墨发铺了满枕,睡颜恬静。
他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片刻,非但没有松手,反而闭目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
又过半晌,花拾依困倦地掀开眼皮。
窗外日头已高,他心下一惊——再不起日练便要迟了。可腰间那条手臂仍牢牢圈着,他只得哑着嗓子轻唤:“师兄,松手,我日练要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