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犹如雷霆炸裂在沈熙之的脑子中,他的喉咙干涩至极,过了好半响才道:“母亲,你可是吃醉酒了?”
“我没吃酒,我十分的清醒。”徐夫人定定地看着他,“母亲,就问你答应不答应?”
沈熙之后退半步,沉默跪下:“我不能答应,老四是我弟弟。”
我不能对不住他。
“这件事情本就是老四托梦而起,是他先问你弟媳要香火延续的。”
“母亲,你别闹,那只是日所有思、夜有所想的梦罢了。”沈熙之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修长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攥紧了衣袍。
他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
“老大,后院都有你的眼线吧?那前因后果,你想必也都清楚,我不想再多说。”徐夫人再次威逼,“我就问你,到底是答应不答应?”
汹涌滔天的情绪在沈熙之的心中起伏,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家庙中妇人红肿的双眼,心里却想的是昔日老四跟在自己身后纵马的场景,他额头上的青筋鼓动:“母亲,我不能对不起老四。”
“那你便将徐家的虎符交上来。”徐夫人厉声说道,“你都不愿为徐家香火做一点贡献,那又有什么资格把持徐家的东西!”
“母亲,你。”
沈熙之看着她怒目圆睁的红眼,一时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最终还是将左手上那么雕刻着仙人掌图腾的铁指环褪下放到了桌子上。
看着桌子上这枚信物,徐夫人气得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你!沈天明,你宁愿对得起你兄弟,也要忤逆你老娘的话吗?”
沈熙之垂下头,握紧了拳头。
徐夫人看着他这个死样子,气得拔出匕首:“好好好,那这样你就逼死你老娘好了。”
锵。
匕首出鞘的声音,吓得沈熙之一个飞扑,连忙想要夺过徐夫人手里的匕首。
但徐夫人却一脚将他踹开,手持匕首横在自己脖子上:“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徐文宜孤儿寡母能够在西北之地活下来,又岂是文弱女子?她的这一脚力道,让没有防备的沈熙之都被踢退一米之远。
沈熙之看着锋利的刀刃刺破皮肉,猩红血线而现,他知道母亲是认真的,所以最终还是咬牙点头:“我答应。”
“大丈夫一言九鼎,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徐夫人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但是她还是嘱咐了一遍,因为此事对她意义非凡。
“母亲,放心,我既然答应便不会反悔。”
呜呜的秋风渐止,哗啦啦的大雨渐小,最后淅沥沥的小雨滴滴答答地落了一个晚上,到了次日清晨,雨点也没了。
静云看着杏娘泛青的眶下区,关切说道:“姑娘,怎么又熬夜了?”
“做戏做全套。”杏娘轻声说道,“梳妆吧,妆面稍微浓重一些。”
昨晚恰好将她积攒的话本子看了个遍,也算是消遣了时间。
“是,奴婢知晓。”
卯时三刻,杏娘故作轻松地走进了延松院正屋,但别扭的语气还是出卖了她:“问候母亲安,不知母亲昨夜睡得可还好?”
“起来说话吧,反正我还没死成。”
杏娘磨磨蹭蹭地抬头,嘟囔说道:“母亲,你怎么大清早的说这话?多不吉利。”
但是当她看到徐夫人脖子上缠着一圈纱布后,一脸着急地走了过去:“母亲,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自己弄伤了呢?”
“昨日逼迫你大哥,我自己做的。”徐夫人不徐不缓地抬眸,“你想不想母亲为了让你点头,再来上一回?”
扑通。
杏娘腿脚一软,她跪坐在徐夫人的面前,素长的手指攥住徐夫人的衣袍,悲戚地将额头抵在她的大腿上:“母亲你让儿媳日后下去怎么面见丹青啊~儿媳忤逆视为不孝,背叛丹青视为不忠,你让儿媳如何是好?”
哀怨悲戚的声音让徐夫人的心一紧,她抬起杏娘的脸颊,用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坚定说道:“这一切都是本夫人所为,日后下去了,丹青要怪就怪我吧!”
“大姐姐,你完啦,你要有继母咯!以后会有人要抢你的嫁妆,抢大哥哥的世孙之位咯。”
沈长和看着幸灾乐祸的沈长静她并不想搭理,她坐在东湖院秋千上静静地盯着傍晚的天空,她已经听说爹爹要兼祧四婶的事情了,兼祧宴定在十月初一。
这件事情是祖母拍板的,而起因却是由三婶挑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