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了拿回扣的日子,主子还没有归来,院里的麽麽自然会启动主子所说的备选方案。
徐夫人不能够保证自己猜想的全对,但按照她对这个短视的老三媳妇了解,猜想中的七八成是吻合的。
徐夫人在春娟的服侍下穿上好衣服,然后坐到梳妆台前任由杜鹃给她盘发,透过铜镜瞥了一眼王麽麽:“继续。”
王麽麽看着梳妆的杜鹃,以及调配热水的春娟,低头继续汇报:“梁家的兼祧礼与山东那边的不同,与穷苦百姓小叔子娶寡嫂也不同,他们就是挑了个日子,让梁家老二的儿子与梁家老大独子的媳妇过了个明路,然后二人生活了一段时间,直到梁家老大儿媳有孕后,这段关系就停止了。
所以比起说是兼祧,这更像是借了个种,借了一个有梁家血脉的种。”
借种?
好一个借种。
徐夫人垂下眼眸,她挥了挥手:“知道了,辛苦一个晚上了,下去休息吧。”
“是。”
“祖母!”
“哎,和儿起来了呀。”清脆的童声打破了徐夫人的思绪,她一回头便看到穿戴整齐的沈长和从屋外走了进来,她瞥了一眼屋外准备汇报庶务的管事们,弯腰摸了摸她的脑袋,“祖母要处理庶务了,你先乖乖去用早膳哦。”
“好。”
等到沈长和穿过回廊前往花厅用膳,沈家的管事们便依次进屋来汇报事情
“香云,将我的余音取来。”杏娘回到海棠苑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让香云取琴,然后她转身进了书房。
杏娘的古琴很多,但她最钟爱的是余音,因为余音乃是仿照绕梁而制,音色婉转而又绵长。
香云不知为何今日的主子的心情这么好,竟然有心情弹琴了?她先是小跑入了琴房将余音取来放在杏娘面前的案几上。
嗡。
随着素指的波动,苍凉空旷的琴声响起。
哀痛凄凉的琴声婉转悠扬,令海棠苑的仆从都放轻了脚步,绿叶更是时不时地露出书房门口,不动声色的往里面瞧。
随着手指越弹越快,琴声中的悲愤也愈发的明显。
是胡笳十八拍。
香云与静云跟随杏娘多年,自然听得出这首曲子。
香云眼里闪过诧异,她看向静云:主子,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脸上挂着笑容吗?怎么弹这么悲愤的曲子?
静云摇头:不可说,不能说。
杏娘弹完一曲后,心里所有的喜悦都平复,她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只要静候佳音就成。
而徐夫人在将今日的庶务安排妥当以后,她离开了延松院,前往了魏国公居住的飞鹤院
第38章
“大哥,你就当这是一场梦吧。”
“兼祧?”
“你真是疯了!”魏国公冷笑一声,“我不答应!”
“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吗?”
魏国公将手里的茶杯往茶几上一扔,他浑浊的眼里透露出一股凌厉:“徐文宜,你是疯了吗?!”
三十年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徐夫人早就对面前的男人没了半点妄想,她第一次大逆不道地直呼了魏国公的名讳,所以她平静地放下手里的茶杯,她淡淡一笑:“沈春山,我清醒至极。”
“徐文宜,你若是执意如此发疯,那就休怪我无情休了你这个疯妇!”魏国公眼神冰冷,凌厉的眼神里同样没有半点情谊。
“休我?”徐夫人呵呵一笑,她将一张泛黄的契书拍在茶几上,“那你怕还是不够格!当年你父登我徐家门时,与我母签定的契书第一条便是许我当家主母之位,在我无过情况下,不得休妻。”
看着面前泛黄的契书,魏国公一把捏碎了手边茶几的桌角,愤怒嘶吼:“你都要让我沈家沦为全燕京的笑柄了,这还不是大过吗?!让大伯哥睡了自家弟媳就是为了生个孩子,你当我们沈家是什么?是不开化的南蛮子吗?!”
粗鲁至极的言语,却让徐夫人笑了。
“什么笑柄?这不是在遵从沈徐两家长辈的约定吗?我们可是纯孝之人。”徐夫人站起来,她平静地盯着魏国公,“契书第二条,我徐家陪嫁之物是执掌徐家弓箭手之营的虎符,而沈家则需将我生下的第二个男嗣改为徐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