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不紧不慢地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节奏感极强,“立言,你太年轻。正义是一个变量,而我,是让这个变量归零的除号。你这种‘情感过载’的人,只会让法律的天平产生不必要的晃动。”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苏晚晴急促的脚步声。
“顾老,那个志愿者的身份是假的,保洁主管说……”苏晚晴的声音在看到立言的一瞬间戛然而止,她的手迅速摸向腰间的红色报警装置。
立言没动。他在赌。
他在赌顾临川的傲慢。
“阿宁,动手。”立言对着领口处的微型麦克风低声吐出四个字。
一秒钟后。
整个会所的灯光突然疯狂闪烁,天花板上的自动喷淋系统发出刺耳的轰鸣。
那是阿宁利用技术终端绕开了中控,直接触发了灭火系统的“逻辑死循环”。
原本安静的会所瞬间变成了一片水泽。
浓烟状的化学干粉从排风口喷涌而出,瞬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该死!”苏晚晴发出一声尖叫,干粉让她陷入了短暂的盲视。
立言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凭着记忆中的布局,猛地推开顾临川,整个人撞向隔壁的机房。
服务器的指示灯在浓雾中闪烁,他从怀里掏出那把万能钥匙,精准地插进代号为“Lumen”的核心通讯硬盘接口。
金属拔插的咔嚓声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硬盘在手心里沉甸甸的,还带着发烫的余温。
这是法衡会十年来的所有秘密。
在撤离走廊的最后一秒,他在浓烟中撞到了一个人。
是顾临川。
老人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在水雾中显得有些悲悯。
立言没有停步,侧身与他擦肩而过,在错位的瞬间,他在顾临川耳边留下了一句极轻的话:“我不是病人,你们才是。”
他撞碎了会所侧面的一扇采光窗。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深夜的林地里格外清脆,立言像一只落水的猫,狼狈地滚落在湿漉漉的草坪上。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只蛰伏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面前。
陆宇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推开车门,那双平素风流的桃花眼里此时满是肃杀,“上来!”
立言跌进副驾驶,大口喘着粗气,将那块发烫的硬盘拍在仪表台上。
然而,硬盘上的红灯突然开始疯狂跳动。
屏幕上弹出了一行冰冷的倒计时:【自毁程序已启动,剩余时间:120秒】。
“草,有后手。”立言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顾临川那个老狐狸,根本没打算让人活着带走数据。
他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
会所的露台上,白色的水雾与干粉正在消散。
顾临川就站在那儿,没有派人追赶,也没有气急败坏。
他隔着遥远的距离,对着立言的方向,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枯瘦的手在半空中虚握,然后重重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