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盘已经锈迹斑斑,但那两根指针却像两个倔强的卫兵,死死地钉在那个位置——23:59。
又是这个时间。和那天直升机吊走的那个闹钟一模一样。
距离明天,永远只差一分钟。
“许志远的车动了!”一直盯着监控分屏的赵铭突然大吼,“那辆没挂牌的黑车,刚刚冲出了焚化站的后门,方向是……城西废弃机场!他要把所有的原始数据带出国!”
立言盯着屏幕里那个静止的闹钟,又看了看那卷黑色的录像带,眼底的血丝红得吓人。
“他走不了。”
立言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冲,路过陆宇身边时,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却默契地同时迈出了脚步。
“把录像带的内容导出来,发到我的车载大屏上。”
五分钟后,黑色的SUV像一头咆哮的野兽冲进夜色。
立言坐在副驾驶上,车载屏幕闪烁了两下,跳出了一段黑白噪点极多的画面。
那是一个类似于审讯室的房间。
镜头晃动得很厉害,显然是偷拍。
画面角落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镜头。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瘦削的肩膀和那头标志性的长发,让立言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
那是年轻时的林素华。
她没有坐在椅子上。
她跪在地上。
画面没有声音,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但即使隔着二十多年的时光,隔着模糊不清的像素,那种扑面而来的绝望依然让人窒息。
她手里抓着一份文件,正在拼命地向面前那个只露出一双皮鞋的男人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赵铭正在努力做音频降噪修复。
几秒钟后,一个微弱、断续,却凄厉到极点的女声,终于穿透了电流的杂音:
“求你……那个药不行……副作用……孩子才五岁啊……”
第160章录像带里,藏着爸爸的咳嗽声
车载大屏的电流噪点像一群失控的白蚁,疯狂啃噬着那个早已逝去的画面。
就在那一阵刺耳的静电声中,一声极低、极闷,像是肺叶被砂纸狠狠打磨过的咳嗽声,突兀地钻了出来。
“咳……咳咳。”
立言的手指痉挛般地按下了暂停键,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惨白。
这声音他太熟了。
那不是普通的感冒咳嗽,那是伴随了他整个童年、最后变成父亲葬礼上哀乐背景音的动静。
“这不可能……”立言死死盯着定格画面边缘那双只露出一半的旧皮鞋,鞋尖沾着泥点,鞋带系了个奇怪的蝴蝶结——那是他小时候为了显摆刚学会的系法,非要给爸爸系的,“这是我爸!那天他也在那儿!”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