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言没说话,只是走过去,用力握住他冰冷颤抖的左手,把他掌心的冷汗一点点擦干。
“那是他们以为的。”立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现在的你,不是什么受试者,你是陆宇。你如果是共犯,就不会为了那份证据差点把命搭上。”
陆宇反手扣住立言的手指,力道大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他把额头抵在立言的手背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但我现在记得你。这二十年的烂账我都快忘了,但我记得你刚才冲进来的样子。每一秒都记得。”
凌晨三点,互助站的天台。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立言裹着件军大衣,借着楼下路灯昏黄的光晕,翻开了母亲那本笔记的夹层。
那是一张泛黄的一寸合影。
年轻时的林素华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婴儿,笑得很温婉。
而站在她身旁,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胸前的工牌上写着一行小字:“陆振邦,项目伦理委员”。
立言的手指摩挲着那个名字。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草蛇灰线”,他们两人的命运,早在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被这两个上一辈的人纠缠在了一起。
一个是审计罪恶的笔,一个是粉饰太平的墙。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兜里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在黑暗中刺得人眼疼。
赵铭发来一条只有一行字的简讯,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肃杀气:
【境外服务器刚更新,《归巢协议》激活了最高优先级的指令,标题是:‘清除见证者’。】
立言合上手机,看向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煤烟味的冷空气。
明天,那扇法院的大门,恐怕就是一道鬼门关了。
第156章拐杖扔了,证据不能丢
正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柏油路烤化,法院那两扇庄严肃穆的铜门缓缓开启,仿佛巨兽张开了嘴。
还没等立言迈出第一步,闪光灯的浪潮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快门声密集得像冲锋枪扫射,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他脸上。
“立律师,关于许氏集团涉嫌商业欺诈……”
“陆律师是否真的参与了……”
立言下意识地想侧身去挡,手还没抬起来,身旁突然传来“当啷”一声脆响。
那根那根伴随了陆宇半个月的金属拐杖,被随意地丢在了大理石台阶上,在嘈杂的喧嚣中划出一道刺耳的休止符。
全场像被按了静音键,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一股温热且强悍的力量扣住立言的腰,天旋地转间,他被狠狠按进一个充斥着消毒水和雪松味道的怀抱。
陆宇站得笔直,那条传说中快要废掉的腿此刻像钢筋一样稳固。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立言完全护在臂弯里,下巴抵着立言的发顶,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别怕,这次我站得稳。”
立言甚至听到了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