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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2页)

程世安猛地站起身,囚服下摆扫过地面的积水:“去查B区土地案的原始档案,1998年12月17日的批文,第三页附注里有‘实验变量A-01’的标记——许知行是A-02,陈秀兰是B-05,周明远……”他的声音突然哽住,“是他们用来测试‘忠诚阈值’的对照组。”

离开看守所时,雨已经停了。

陆宇的车停在停车场最角落,前挡风玻璃上落着片梧桐叶,叶尖挂着水珠,折射出扭曲的霓虹。

“回办公室。”立言坐进副驾,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便签纸边缘,“赵铭应该已经黑进了档案局的旧系统。”

凌晨四点的律所像座醒着的迷宫,赵铭的键盘声从资料室飘出来,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神经上。

沈梦瑶靠在门框上,手里的咖啡早凉了,她晃了晃马克杯:“我把程世安的口供和之前收集的测谎数据做了交叉验证,他说的……可信度87%。”

“看这个。”赵铭突然拍了下桌子,屏幕上跳出份泛黄的电子档案,“1998年B区土地开发项目,立项理由写的是‘建设青少年心理康复基地’,但实际用途是……”他放大附件里的照片,模糊的黑白影像里,穿白大褂的人正给戴镣铐的少年注射药物,“精神控制实验。”

立言感觉有团火从胃里烧起来。

他想起许知行——那个总在法院门口发传单的退休教师,去年为了帮农民工讨薪被打断三根肋骨,却在庭审时突然翻供说“是自己摔的”;想起陈秀兰——被家暴十年的家庭主妇,报警七次都被以“家庭纠纷”调解,直到她丈夫在她奶茶里下了毒,可尸检报告上写着“自杀”。

“他们不是证人,是实验品。”陆宇的声音像块冰,“权力需要的不是真相,是能被重塑的现实。而我们……”他转头看向立言,眼里有某种滚烫的东西在烧,“是他们没想到的变量。”

天快亮时,立言在检察院门口停下脚步。

他怀里的文件袋沉得像块砖,里面装着程世安的口供、赵铭截获的实验日志、沈梦瑶整理的受害者心理创伤时间线,还有那枚从恒远总裁办公室偷拍到的鹰形袖扣——和1998年档案里研究员佩戴的徽章一模一样。

“立律师?”接待窗口的工作人员探出头,“需要帮忙吗?”

“我要递交补充控告材料。”立言把文件袋推过去,封条撕开的瞬间,“系统性司法操控罪”几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这是独立指控。”

手机在这时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像道惊雷:“孩子,你父亲临终前想告诉你三件事。如果你还想听,今晚八点,老殡仪馆焚化炉外。”归属地显示境外,短信末尾的句号,像滴凝固的血。

立言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三秒,最终按下保存。

他抬起头,看见陆宇站在台阶下,晨雾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却让立言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他蹲在律所顶楼躲继母的追打,是陆宇撑着伞走过来,说“要不要跟我签个契约?至少法律不会骗你”。

“查到什么了?”陆宇走上台阶,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有人要告诉我父亲的事。”立言把手机递过去,短信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老殡仪馆,今晚八点。”

陆宇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像在触摸某种易碎的东西:“我陪你去。”

“不行。”立言抓住他的手腕,“可能是陷阱。”

“所以更要一起。”陆宇反握住他的手,指腹蹭过他掌心里的茧——那是写了三年判决书磨出来的,“你忘了吗?我们是彼此的武器。”

雨雾再次漫上来时,档案馆楼顶的红旗正猎猎作响。

立言望着那抹红,忽然想起程世安在会见室说的最后一句话:“法律不是他们的工具,是你们的剑。”

今晚八点的老殡仪馆,会是新的战场。

(当晚七点五十分,雨未停。立言执意陪陆宇前往老殡仪馆。)

第129章焚化炉前的第三件事

深夜的老殡仪馆像座被遗忘的灰色堡垒。

立言踩着吱呀作响的铁楼梯,手中的强光手电在斑驳墙面上划出冷白的痕。

身后陆宇的呼吸声很近,近到他能听见对方喉结滚动时极轻的哽咽——那是只有在两人独处时才会泄露的脆弱。

“到了。”小武的声音从转角传来。

立言抬头,焚化间的铁门半敞着,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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