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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2页)

立言的指尖在发抖。

他摩挲着钢笔,突然想起父亲最后一次抱他时,也是这样温暖的触感。

远处钟楼敲响九下,钟声裹着晚风钻进耳朵,像旧时代的叹息,又像新时代的序章。

“我会继续写下去。”他抬头望向星空,钢笔在掌心里烙下滚烫的印记,“替我爸,替陈砚,替所有说过‘不’的人。把那些没说完的判词,没写完的正义,一笔一笔,全都补上。”

陆宇望着他的侧影笑了。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交缠的河,朝着同一个方向奔去——那里有法庭的光,有法律的光,有所有“不”的重量汇聚成的,最明亮的未来。

第70章爸爸没说谎

连续三日的热搜挂在“立言涉嫌炒作”的词条上,手机推送的消息提示音像尖锐的针,扎得立言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舆论分析报告,“可信度99。7%”的判决结果在评论区被撕成碎片——“程序正义的漏洞”“踩着同行上位的野心家”“连陈砚律师的家庭悲剧都要消费”。

“叮——”

手机在桌面震动,阿珍的消息弹出来:“刚收到匿名邮件,附件是阳光儿童之家的监控截图。你看看。”

立言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喉结动了动。

这三天他几乎不敢点开任何社交软件,可此刻屏幕里那个缩在儿童之家铁门后的小女孩,书包上挂着的银饰,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银饰表面刻着的“C。Y。”,像把钥匙,“咔嗒”一声拧开了某种可能。

他快速下载附件,监控时间显示是每月15号的早晨,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转身时小女孩扒着铁门缝隙,银饰在她手腕上晃出细亮的弧。

立言放大截图,银饰内侧隐约有刻痕——“小禾”。

“小禾。”他对着电脑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三个月前陈砚在庭上哽咽着说“妻女因我坚持正义遭报复,至今下落不明”时,他在质证环节查过所有失踪人口登记,唯独漏了儿童福利机构的内部档案。

鼠标点击律协内部系统的手在抖。

输入“陈砚”“子女”关键词的瞬间,屏幕跳出一行小字:“陈禾,2014年5月登记于阳光儿童之家,监护人信息:匿名捐赠人。”

窗外的天光突然亮得刺眼。

立言抓起车钥匙,玄关镜子里映出他泛青的眼眶——这三天他没睡过整觉,此刻却像被注入了某种力量,连心跳都带着破茧的锐响。

阳光儿童之家的铁门在晨雾里泛着锈色。

立言把车停在巷口,压低黑色渔夫帽的帽檐,绕过蹲守在正门的记者群。

有扛摄像机的凑过来,镜头差点戳到他鼻尖:“立律师,您对陈砚律师今日将召开新闻发布会回应此事有什么看法——”

他加快脚步,后颈能感觉到镜头的灼热。

直到拐过爬满常春藤的院墙,听见孩子们的嬉闹声从操场传来,才放缓呼吸。

院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张院长正在给盆栽浇水,听见动静抬头时,眼里的警惕像突然竖起的刺:“我们不接受采访。”

“我不是记者。”立言摘下帽子,露出被压乱的头发,“我是立言,陈砚律师的——”

“我知道你是谁。”张院长的手顿在半空,水壶里的水溅湿了桌角的文件,“小禾这几天总画法院,我就猜……”她突然闭了嘴,转身把水壶重重放在窗台上,“该说的我都跟警察说过了,小禾的监护人是匿名的,我们无权透露——”

“那这个呢?”立言从公文包取出密封袋,里面装着个棕色药瓶,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老陈二十年前吃的抗抑郁药,每季度都会有新的寄到这里。您猜,寄件人地址为什么永远写着‘法院收发室’?”

张院长的背猛地绷直。

她转身时眼眶已经发红,指尖颤抖着抚过密封袋:“这药……是他托法警队的老周寄的。说小禾有轻微自闭症,闻到这个味道就肯吃饭。”她突然笑了一声,像是哭又像是叹,“他说妻女失踪是为了保护她们,说舆论越凶,那些想报复他的人就越不会查到小禾头上。可他不知道,小禾每天画的都是穿西装的爸爸,画纸背面写满了‘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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