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审视,像在等一只发了疯的猫自己把力气耗尽。
苏玲珑骂了很久。
久到嗓子开始冒烟,久到她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产生的回音都变得单薄可笑。
然后她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骂够了,而是因为有一个念头——一个冰冷的、致命的念头——终于穿透了愤怒的屏障,直直刺入她的脑核。
如果这里的事情被外界知道了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的辱骂戛然而止。嘴唇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瞳孔急剧收缩。
如果外界知道了——
大周贵妃。苏望岳嫡女。天子枕边人。
在一个山洞里。被一群服了药的乞丐。轮番奸淫。不知多少天。
精液灌满了每一个洞穴。尿液浇遍了全身。在他们的胯下高潮得神志不清。泡在他们的排泄物里沉沉睡去。醒来后又主动张开双腿迎接下一轮。
而且不仅仅是被强迫——她的身体已经适应了,享受了,甚至在那些乞丐衰亡后感到了空虚。
苏玲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
这不是简单的“丑闻”。
这是社会性死亡。
不,比社会性死亡更严重。
如果这件事传到皇帝耳中,以她对那个男人的了解——他不会震怒,不会心痛,不会为她讨公道。
他的第一反应,他唯一的反应,会是——
把她处理掉。
安静地、彻底地、不留痕迹地处理掉。
然后对外宣布贵妃“暴病薨逝”或“不幸遇难”,三天国丧,追封美谥,盖棺定论。
所有知情者同样消失。
所有证据销毁。
就像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皇帝不会允许这样的污点存在。苏望岳也不会。
这不是保不保得住的问题。
是活不活得下去的问题。
彻骨的冰寒从脊椎底部窜上来,一路攀爬到后脑,让苏玲珑整个人从内到外地发抖。
恐惧。
不是面对夜栖兽时那种肉体层面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关乎生存本能的恐惧。
她突然明白了——那些头衔,那些身份,那些她刚才当作武器挥舞的东西,此刻全部变成了悬在她脖子上的绞索。
她越是尊贵,这件事就越不能被人知道。
她越是显赫,知道这件事的人就越想让她闭嘴。
她此刻是全天下最脆弱的人。
就在苏玲珑的恐惧即将达到顶峰的时候——
顾长宁动了。
她缓缓俯下身,在苏玲珑耳旁蹲下,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苏玲珑敏感的耳侧,带着一丝淡淡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