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怒吼着扑向最近的铁甲军士,脏污的利爪拍在铠甲胸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那名军士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铁靴稳稳地钉在地面上,双腿微屈,整个身体如同一座铁铸的堡垒。
夜栖兽的全力一击只在他的胸甲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下一瞬间,他身旁的两名同伴同时出刀,一左一右,两道荧光交叉而过——
“滋——滋滋——”
那头夜栖兽的双臂从肩关节处整齐地分离,断肢带着残余的肌肉纤维抽搐着落地,焦灼的断面冒出缕缕白烟。
紧接着正面的军士拔刀前送,刀尖从夜栖兽的咽喉贯入,自后颈穿出,将它钉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苏玲珑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群铁甲军的恐怖之处——不只是装备精良,他们自身的速度和力量也远超常人。
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次闪避都快如鬼魅,穿着全套重甲的移动速度甚至不逊于这些服用了赤地药剂的夜栖兽。
不,应该说在夜栖兽活力全盛时期或许还能打个旗鼓相当,但此刻,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赤地药剂——中级——薪火药剂。
京营步军营的精锐。
这两个信息苏玲珑此刻还不知道,但她的身体本能地感受到了——这些铁甲军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与夜栖兽们身上的类似,但要纯净得多、浓烈得多、也……更具压迫感。
屠杀很快就结束了。
洞穴内重归寂静,只是这寂静中多了铁甲轻微碰撞的声响和军士们平稳有力的呼吸声。
荧光长刀上残留的涂层还在幽幽地发着光,照亮了满地的焦黑断肢和枯骨尸骸。
苏玲珑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双臂环抱住自己。
赤裸、肮脏、浑身覆满各种人体液的痕迹,在这群全副武装的铁甲军面前,她感到了一种与面对夜栖兽时截然不同的恐惧——
这些人,是有组织的。
有组织,意味着有目的。
铁甲军士们在完成清剿后自动向两侧分列,整齐划一地让出一条通道。
脚步声从洞口传来。
不是铁甲军那种沉重刚硬的步伐,而是轻盈的、从容的,鞋跟叩击石面的声响清脆悦耳,在满是血腥和腐朽气味的山洞里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曳地长裙,腰身收束得极窄,勾勒出纤细而富有弧度的轮廓。
外罩一件黑色的薄纱披风,随着走动轻轻飘荡。
面容精致冷艳,眉眼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疏离感,像一柄被精心保养的匕首——美丽,但让人不敢靠近。
顾长宁。卓凡手下四大花魁之一。
她的身形在洞口灌入的最后一缕天光中,形成了一道极其清晰的剪影。
她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劲装,腰束宽带,脚踏黑色皮靴。
她的头发梳成了一条极其利落的高马尾,用一根素银簪别着。
脸上未施脂粉,五官清丽而冷峻,一双凤眼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如同在看一件物品般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她的目光扫过满洞的狼藉,没有流露出任何厌恶或惊讶的神色,仿佛她走进的不是一个充斥着枯骨与秽液的巢穴,而只是一间需要打扫的房间。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苏玲珑身上。
苏玲珑坐在那滩积液的中央,像一只被泥沼困住的野猫,浑身脏污却眼神锐利。
长期的囚禁和凌辱并没有完全磨灭她骨子里的骄气,尤其是在面对同为女性的来者时,某种本能的防备和敌意迅速占据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