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三十八州县,所有的茶楼酒肆、勾栏瓦舍,都已经打点妥当。”第三个管事说道,“我们还雇了一批戏班子,编了几出歌颂公主殿下的戏,在各地巡演。百姓们爱看戏,看了戏,就对公主殿下更死心塌地了。”
卓凡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很好。银子该花就花,不要吝啬。记住,我们要给公主殿下打造的,是一件金光闪闪、密不透风的菩萨外衣。这件外衣要厚,要结实,要能让所有人都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是!”三个管事齐声应道。
“那些所谓的‘赈灾粮食’、‘为民做主’的善举,不过是咱们用商会的银子买的一场天大的戏。”卓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但这场戏,必须演得真,演得像,演得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只有这样,公主殿下的真实面目,才能被完完全全地掩盖起来。”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幽深:“而公主殿下的真实面目……可是需要很多很多‘养料’的。”
正因如此,当赵灵儿每每以皇家庄园需要招收护卫、皇家药庄需要征收药仆的名义,在京城内外张贴告示时,那告示栏前永远都是人头攒动、应者如云。
告示是用上好的宣纸写的,字迹工整清晰,盖着公主府鲜红的大印。内容写得极其诱人:
“奉极乐公主殿下谕:为护卫皇家庄园、经营皇家药庄,特招募护卫六十名,药仆四十名。”
“护卫要求:年十八至四十,身体健康,略通武艺。月俸三两白银,管吃管住,四季衣裳各两套,逢年过节另有赏赐。”
“药仆要求:年十六至三十五,识得些许字迹为佳,手脚勤快,吃苦耐劳。月俸二两五钱白银,包药材知识培训,学成后可留用,亦可另谋高就。”
“报名者需携带身份文书,至公主府侧门登记。一经录用,即刻上任。”
这告示一贴出来,就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瞬间炸开了锅。
“三两银子!我的老天爷!我爹在码头上扛包,一个月才挣八钱银子!”
“管吃管住!还有四季衣裳!这……这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皇家药庄啊!要是能学点药材知识,将来自己开个小药铺,那不就发达了?”
人们围在告示栏前,议论纷纷,眼睛都红了。
在这个普通百姓一家老小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十两银子的时代,一个月三两银子的月俸,简直就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天价。
来应聘的人,形形色色,什么样的都有。
有京城近郊的壮年农夫。
他们常年在地里劳作,皮肤被晒得黝黑,手掌上结满了厚厚的老茧。
他们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脚上踩着草鞋,站在公主府侧门外的队伍里,显得局促不安,却又满眼期待。
“俺家婆娘去年生了一场大病,欠了药铺五两银子的债。”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对排在前面的人说道,声音憨厚,“要是能被选上,干上两个月,就能把债还清了。再干几个月,还能给娃扯几尺布做新衣裳。”
有从外地流浪来的江湖好汉。
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的劲装,腰间挂着刀剑,脸上带着风霜之色。
他们说话带着各地的口音,眼神警惕而精明,但看向公主府那朱红色的大门时,也忍不住流露出渴望。
“江湖漂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低声对同伴说,“公主殿下仁名在外,在她手底下做事,安稳,体面。要是干得好,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
有退伍的老兵。
他们年纪大多在四十上下,身材精悍,站得笔直,眼神里还保留着军人的锐利。
他们沉默寡言,但排队的时候秩序井然,显示出良好的纪律性。
“在边关卖了十几年命,落下一身伤病。”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老兵喃喃自语,“朝廷给的抚恤银子,还不够抓药的。公主殿下既然招人,咱就去试试。皇家的人,总不会亏待咱们这些卖过命的。”
甚至还有不少从北境草原上南下讨生活的大荒汗国的蛮子。
这些草原汉子身材魁梧得像铁塔,平均身高比中原人高出一个头,肌肉虬结,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形成的古铜色。
他们穿着皮袄,戴着皮帽,说话带着浓重的喉音,汉话说得磕磕巴巴,但干起力气活来一个能顶三个。
“草原……雪灾……牛羊死光了……”一个蛮子用生硬的汉语比划着,“来中原……找活路……公主……好名声……我们……愿意干。”
赵灵儿对这些人,统统来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