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霄满意点头。
“那不就行了?”
赵鼎忽然有点理解爹爹为什么总揉眉心了。
治理比打仗烦。
打仗只要分敌我,治理却要把敌人、旧民、墙头草、真恶人、被裹挟的人,一层层分开。
错一层,下面就会怨。
怨气一多,赵政那边压龙脉就会更难。
“先审。”
赵鼎把册子推给旁边译官:
“会说大周官话的留下,不会的送去学馆。旧神山法令全部废掉,但他们原本管辖的村镇不能断。”
译官是天玄旧民,听得满头汗。
他的大周话说得生硬:“殿下,很多村子……不懂你们话。他们怕。”
赵鼎点头。
“怕很正常。”
他想了想,取出一枚令符。
“告诉他们,大周不改他们的田,不抢他们的粮,不强征他们子弟入军。三个月內,税赋减半。若有旧神山残部借神尊之名收供,报官者赏。”
译官愣住。
赵鼎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这句话有用。
赵霄听得头疼。
“这么麻烦?”
赵鼎看他。
“大哥如果觉得麻烦,可以少绑几个人。”
赵霄立刻抬头看屋樑。
“我去巡营。”
说完就走。
赵鼎看著他背影,终於轻轻笑了一下。
大哥其实不笨,只是不爱绕。
让他管兵,很合適。
让他管民,百姓可能第二天就要排队喊冤。
地域新府,不能乱。
这是爹爹闭关前没有明说,却所有人都明白的事。
赵鼎低头继续翻册子。
城池一百七十三座,村镇不计其数,部族语言二十余种,旧宗门七十四处,异兽巢穴三百余个。
这不是一摊烂帐。
这是十摊烂帐摞在一起,还会咬人。
另一边,赵政站在山脊上,把一枚黑色旗钉入地面。
旗子落下,脚下山河轻轻震了一下。
跟在他身后的地师脸色发白。
“小殿下,此处再往前三百里,就是旧白玉神山的祭地。当地人说,那里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