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刘佳慧站在院子角落里,看著那个男人搓衣服。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来,双手撑在盆沿上,低著头,肩膀微微塌著。过了很久,他抬起头,往西屋那扇门看了一眼。
那扇门关得紧紧的,里面没有灯,没有声音。
画面戛然而止!
郝源站在她旁边,一直没出声。
“走吧。”刘佳慧声音有点哑的说,“还有一家。”
刘佳慧从第二家出来,没再说话。她低著头往前走,走了十几步才停下来,站在土路中间,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月光很亮,把她的影子压成小小的一团,踩在脚底下。
“第三家。”她说。
郝源点点头,拉住她的胳膊。风声过后,两个人已经站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门没关,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刘佳慧推门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墙角那间屋里亮著灯。她走过去,透过窗户往里看——一个男人坐在床沿上,腿边靠著一根拐杖,手里拿著一件小衣服,叠了又拆,拆了又叠。五十来岁,瘦,脸上没什么肉,颧骨突出来,眼眶深深地凹下去。他的左腿伸不直,弯曲著搭在地上,裤腿空了一截。
郝源站在她旁边,往屋里看了一眼,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轻轻弹了一下。屋里那盏灯晃了晃,男人的头慢慢低下去,手里的衣服滑到膝盖上,整个人靠在床头,睡著了。
刘佳慧推门进去。
【神识·洞见】启动。
画面从老孙的梦里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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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春天,院子里的树刚冒芽。老孙站在院门口,手里攥著一个信封,手指捏得很紧,信封都皱了。他旁边站著一个女人,穿红戴绿的,烫著捲髮,指甲涂得鲜红。
“人我给你带来了。”女人朝门外招招手。
诸葛玥走进来。她穿著一件碎花褂子,袖子长了一截,盖住手指头,下摆也长,快到膝盖了,像是借了別人的衣服。她站在院子中间,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不说话,也不动。
老孙看著她,手里的信封捏得更紧了。
“她……多大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十七了。”女人说,“脑子不好使,但是安静,不打人不摔东西,给口吃的就行。”
老孙点点头,把信封递过去。女人接过,手指在封口上捏了一下,揣进兜里,转身就走了。高跟鞋踩在土路上,一深一浅,走得很快。
院子里只剩下老孙和诸葛玥。老孙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你饿不饿?”他问。
诸葛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乾乾净净的,像一潭清水,什么情绪都没有。她点点头。
老孙转身进屋,端了一碗饭出来。米饭,上面搁了两筷子咸菜,还有一小块豆腐乳。他递给她,她接过去,蹲在院子里,一口一口吃,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粒米都扒乾净。
老孙站在旁边看著她吃,手里拄著拐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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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
老孙在院子里劈柴。他的腿不好,劈柴的姿势彆扭,每劈一下整个人都要歪一下。诸葛玥蹲在门口,抱著膝盖看他。看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根劈好的柴,抱在怀里,走到墙根码好。然后又回来捡一根,又码好。
老孙停下来,看著她。
“你不用干这个。”他说。
诸葛玥没理他,继续捡柴。她抱柴的姿势很笨,柴老是往下掉,她就弯腰捡起来,重新抱好,一步一步走到墙根,码好,再回来。
老孙看著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把拐杖靠在墙边,弯腰自己捡柴。两个人一人捡一人码,谁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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