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初瑶怔了一下。
其实商界就是那么大,越往上走那些真正值得接触的、能够谈得上话的其实也没几个。
所以周初瑶还是知道一些被顾家隐藏住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其中一个就是包括顾尘的生日。
顾尘出生的那一天是梧城的初雪,百年难得一遇的寒流席卷了这个偏南方的城市,大雪纷纷扬扬似乎将一切都冰封。
这一天顾风刚结束了一场谈判,在出来的时候他的车也因为这一场初雪出了故障停在了路边,来接他的车也因为初雪堵在了城市。
似乎所有倒霉的事情都发生在了这一天,谈判桌上竞标的失败、车辆故障、路上被堵、还有百年难得一遇的寒潮,无数件令人烦闷的事情让顾风心中抑郁不已,在见着剩下的路离家里没有多远后他轻骂了一声,裹着身上的羊绒大衣向前走。
直到他进去顾家的那一瞬间,楼上传来了一道女人的惊呼声:“生了生了!是个男孩!恭喜你啊顾夫人……”
接生的家庭医生还没说完,只听到那个被他囚禁在别墅中的女人似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喊了一声:“滚。”
护士连忙抱着孩子走出了产房,在看到楼下的顾风之后不了解情况的护士只想着把婴儿抱给这家的男主人看。
顾风看着伸到他眼前的的婴儿,眼中升起了几分厌恶的神色。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避之不及。
“快把他拿走。”只听顾风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医生和护士看着这奇怪的一家人没有开口。
因为他们知道越是这种有钱人家的事情就越不能过问。
因为那些光鲜亮丽之下藏着的都是那些腐朽到了极致,甚至带上了恶臭味道的令人作呕的存在。
顾风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日期——十二月十四日。
他的眼中依旧是那嫌弃的神色。
这个杂种一出生就碰上了这么多的倒霉事,甚至连出生的日期都这么晦气。
想到这里,顾风脸上的神情带上了几分狰狞。
“他的生日以后是在六月十八日。”顾风的声音在偌大的客厅响起,那是一种不让任何人质疑的、发号施令的语气。
也就是在这一天起,那个在初雪中出生的、不被任何人期待的孩子生日变成了六月十八号,随后自此定格。
一个吉利又带着幸运的数字,但却是那么的讽刺。
讽刺到让顾尘知道原来从一生下来自己的命运就被人擅自的做了决定。
苏榆拿着电话久久没有反应过来,他从来都不知道在顾尘生日的背后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件事情。
顾尘身为顾家的长子,就算是顾家再怎么不重视,但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那在每年顾尘「生日」的时候,在那个吉利的六月十八号的时候,穿着西服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里的顾尘是不是早就已经学会了怎么用最完美的笑容隐藏住他那颗正在慢慢的接受着凌迟的心。
那根本就不是他的生日,那只是他的诅咒,这个日期就像是一个烙印一般深深的烙在顾尘的心里,让他那颗早就千疮百孔的心从流血到疼痛,再到慢慢的麻木体会不到任何的疼痛。
苏榆似乎知道了顾尘为什么这么偏执,也知道顾尘为什么总会带着常人不会有的疯狂,他似乎是没有什么道德感。
但是这社会后天的约束又让他学会了怎么用世人的方法禁锢住他的疯狂。
虽然顾尘一直在抑制,但苏榆却能感觉到在不经意间顾尘所露出来一些束缚不住的、似有似无的恶意。
众人皆说顾尘是个疯子,偏执疯狂得让人恐惧。
但他们却不知道顾尘从出生开始这个世界教会他的只有满满的恶意,教他怎么去恨这世间里的人。没有人告诉他怎么温柔,也没有人在他伤痛的时候将他拥入怀中。
那无数个冰冷的冬季、无数个被刺痛得难以呼吸的夜晚,顾尘都是靠自己才撑了过去。
枕头底下的刀,轮椅扶手上那精密设计过的机关都在证明顾尘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任何人,他能相信的就只有他自己。
在他的世界中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太阳,他深陷泥潭踽踽独行想要为自己寻找一个出路。
但到最后他却发现他只不过是被世间抛弃的可怜人。
而那被世人所说的悲悯的上天甚至连指明方向的机会都不给他。
神从来就没有爱过世人,更没有爱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