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
……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其实我还想问,但是总感觉有点早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莫名其妙。伊莎——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无论生死,贫穷,疾病都无法将我们分离的那种——他笑着,流下了眼泪——母亲是给我准备了一枚戒指,是我们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你肯定觉得款式有些过时吧?对不起——我现在还买不起那种实新的样式,但是我会努力的,你能不能等等我——
再等等我,伊莎——他的泪水止不住了。那笑容也无法维持下去。他拥住她业已冰冷的身体,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他的头埋进了她的肩颈,手臂死死撑住了她的后背——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松手,她就会倒下——他哭得像个刚出生的孩子。雪还在下。
雪一直在下——
盖勒特猛地坐起,抱住了自己的双臂,抖个不停。他睁开眼睛,抖掉了眼睫上的冰粒。嘴唇冻得青紫,皮肤比埋在地下的尸体还要白。
“你看——他还没死!”
不知哪里来的两个小孩,其中的男孩指着他说。另一个女孩撇了撇嘴,你看他这样,迟早要冻死的。
冷——
好冷。
他完全没心思管这两个孩子,站了起来,不断摩擦着自己僵硬到失去知觉的臂膀。非得用个生火咒取暖不可。他脸上拉开一个笑容——这次终于,差点儿就玩脱了?
金色的白日悬挂在天角。
冰川耀眼,刺得他低下头。长了许多的头发本该顺着垂下来,但因为冻住了,仍旧立在脑后,露出他光洁无比的额头。
他往前走,口中不断呼出白汽。
盖勒特——
他登时立住了。
像是化为一座冰雕。
“混账小子死丫头!滚回来吃饭——!”不远处一个女人手拿煎锅,叉着腰大喊。
别回头——他对自己说。
她早就死了。
再见——
他猛地回转身体——
“又是烤土豆!我已经连续吃了一个礼拜的烤土豆了!”男孩抱怨道。
女人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管你吃管你住就不错了,还敢提要求!白眼狼!”
“妈妈,我想喝羊奶——”女孩央求。
“自己挤去!”女人说。
雪花接连不断地飘过。风雪之中,那一大两小三个身影渐渐地远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从死亡边缘回来的缘故,两只眼睛视线极其的模糊。他总感觉那边,隐隐约约有个人影——他眯起了眼睛,希望聚焦更清楚一些——
那是一个恍惚可见的影子。
长发随手盘在脑后,额前的垂发在风中飘零。她的脸颊被这冷风冻得微红,反倒透出些许生气。
紫藤花色的礼裙,褶皱的裙边一层层铺展开来,泛着塔夫绸的光亮。在风中舞动——他恍若回到繁花新生的春日——回到那个夜晚她特意问他这身好不好看。
他叫她慢慢转一圈。
她照做了。
然后他说另一条更好——
其实是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穿着这条他最喜欢的紫色礼裙。
雪上折射的光漫过她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