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卫兵们举起刀,哭喊的声音越发沙哑,也越发绝望。
王被刺杀的消息昨日就传到了云得城,只是知道的人不多,大都是酒馆里的闲聊客。昀清是今天一早被炒醒,下楼询问才得知的。当城主说要处刑所有腿脚受伤的兽人时,他皱起了眉头,在心里犹豫。
最终他还是在卫兵们巨刀挥向兽人脑袋时,突破了眼前的拦人的卫兵冲向城主,速度快得城主身边的两位卫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昀清一手提着城主的手臂一手压着他的肩,对行刑的卫兵们喊道:“都放下武器!后退!”
城主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昀清压制得更狠了。他被迫弯着腰:“你是刺客的同伙?”
“什么同伙。”昀清抓住城主的肩让他直起身看着广场中央的人,“万一刺客不在这个城里,你准备怎么向他们的家人交代?王允许你这么做吗?难道你们这里没有不能随便杀人的规矩?”
“你知道什么!刺客奸诈狡猾,所不定早就改变面貌变成其他样子了!”
昀清无语地看着城主:“你看看那些兽人的长相和体型,两条腿的要怎么伪装出第三条腿和第四条腿?你也是兽人,你能做到吗?”
城主哑口无言。
“把体型不符的先放掉吧。”昀清松开手,“你们不是有刺客的相片吗,做个对比并不难吧。”
“全部押去大牢,一个都不许放!”城主揉着疼痛的肩,咬牙切齿地对昀清说,“你别以为你逃得了。把他给我抓起来,一起送进牢里!”
原本昀清是打算反抗的,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光是在城里毫无目的地转悠,也不是个办法。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散发着浓烈的恶臭,缩在角落里的那达嗅觉十分灵敏,被这难闻的气味弄得晕头转向,也顾不得腿上的伤口了。
昀清一眼就看出那达的伤与别人的不一样,很像是枪伤。他从自己的衣衫上撕下一块来,走到那达身边,将布递给他,顺势在他身旁坐下:“用这个捂着鼻子可能会好受一点。”
那达狐疑地打量着昀清,见他笑呵呵的,这才接过布,谨慎地将它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好香啊。”他将鼻子埋进布里深吸一口气,“这是什么花的香味,我从来没闻到过。”
其实就是洗衣液的味道。但昀清没有说实话:“是橙花。”
“橙花是什么花?”那达用布捂着鼻子,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是一种果子的花,在这里不常见,你不知道也不奇怪。”借着这个距离,昀清低头偷偷观察着那达的伤口。果然是枪伤。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向牢里其他兽人,“城主的做法太过火了,刺客未必就在云得城,他说不定往别的方向去了。”
那达一怔,强装镇定地回答:“对啊,逃到哪里都不奇怪。”
昀清无奈笑笑:“我还被当成了刺客的同伙。”
那达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歉意:“都怪城主不讲理。”
“对,都怪城主。”昀清附和。
基本可以确定他旁边坐着的兽人就是刺客了。昀清心里想,既然他还有别的同伙,就只能先按兵不动,看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丝毫不担心拉姆的身体,反而奇怪这次刺杀的意义。
这一路走来,就他所见所闻,拉姆并不是个万人唾弃的王,反而因为他造物的传说与俊美的容貌十分受人尊敬。
昀清幽幽叹一口气,小声嘀咕:“竟然让这样的人做城主,王也太失职了。”察觉到那达的目光,昀清假意慌张地解释,“我并没有说王不好。只是觉得……”
那达轻哼一声:“你说的没错。”
昀清睁大双眼,警惕地看看四周,刻意压低嗓音:“难道你也对王有不满?”
那达盯着昀清的双眼,坚定地点点头。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和我一样的人。”昀清长舒一口气,“我身边的人都和我相反,十分爱戴拉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