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和然希望你未来的几十年能像之前的十几年一样开心。”
“‘许和然希望你未来的几十年能像之前的十几年一样开心’。”
“他很想你。”
“‘他很想你’。”
赵义之狠狠抹掉脸上的泪,转身往外走:“走吧,让他自己多哭会儿。”
拉姆迟疑半晌,最后轻轻拍了拍赵义之的肩,转身离开。
这座城市的变化很大,好多他们小时候常去的地方都被城市规划给改建了。以前爱吃的小饭店、只去过两次的电影院、坐在地上呆了一下午的书屋,都变成了别的东西。唯独他们打过羽毛球的公园还在,改建之后变得更大更好看了。
赵义之在面对河水的长椅上坐下来:“我和许和然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
拉姆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大学的时候,他因为网暴跳楼自杀了,就在我的面前。很长一段时间,我无法正常生活上课,我每天都在后悔,当时为什么不这样做,为什么不那样做,为什么没有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还是我察觉到了,但只把它当成一件寻常的小事。直到现在,我都在想,为什么我没有本事救下他。”
拉姆垂下脑袋。
“五年前的车祸并不是意外。我只是隔很远的时候看见有车撞了,脚就不自觉地松开油门放到刹车上,用力踩下去的同时打了方向盘。我当时在想,死后见到他,我一定要向他道歉。”赵义之擦了擦眼泪,“这就是我的过去,我全都告诉你了。”
拉姆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于是赵义之再次开口:“在忘川的时候我进过两次不同的茧房,但都与你有关。第一个是二十亿年前的战场上,是阿卡夏冒充你挑起的战争,对吧?”
“嗯。”拉姆应了一声。
“第二个茧房是一座庄园,主人的弟弟名叫阿尔加。”
拉姆只是呼吸一滞,就再没有其他肢体反应了:“你见到了阿尔加?”
赵义之摇摇头:“不是见到,是我成了阿尔加,经历了他所经历的一切。”
拉姆终于抬起头来,面向赵义之。
“所以我知道,那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因为你。无论你出现或是不出现,伊莎他们依然会成为库里的粮食,克洛维依然会用人做实验,只是实验对象或许从阿尔加换成了别人。”
“你如果真的亲身经历过那一切,就该明白,是我的出现刺激到库里的本能,是我的存在、有关我的传说,让克洛维相信‘贤者之石’的存在。”拉姆伸出发抖的双手,“是我的存在本身,导致了这一切。”
“‘刀杀了人,难道是刀的问题吗’,是用刀之人的问题,是利用刀去杀人的人的错。”
“或许,‘刀’就不该存在。”
“我们都不可能立刻从过去走出来,还是会自责和后悔,但至少,我不会再做傻事了。这么做,让我的目光永远停留在那个懦弱的自己身上,忽略真正应该去关注的东西。你也不要再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了。”赵义之抬起手覆盖在拉姆双眼上,“至少我作为阿尔加的时候,知道他从来没有怪过你。”
手掌拿下来,拉姆的眼睛依旧是灰白色的,没有任何光彩。
赵义之无奈地笑笑:“在茧房外,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如果不惩罚自己,我又该以什么方式来赎罪?”
“我不知道。要不,我们一起去找吧,反正还有大把时间,”赵义之深吸口气,“你以前问我生命是什么,我现在改答案了。生命是朝花夕拾,也是来日方长,是一段剪不掉的缘。”
“我的缘,全都被剪掉了。”
“拉姆。”
拉姆转头面向赵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