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过来了……”拉姆吃力地牵出一个笑,“太好了……没有到三天……”
赵义之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拉……姆……”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上面的血,突然崩溃大吼,放开拉姆一拳打在石壁上。石壁立刻凹进去,裂开蛛网状的缝隙。
“阿尔加……”拉姆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过去,“阿尔加……你瞧,我的伤口会自己长好……”
赵义之猛地侧过身来,抓住拉姆的脑袋狠狠砸进墙壁。
可他眼里却又流出两行眼泪。
他松开手,拉姆的身体软软地摔在地上。拉姆看着赵义之:“阿尔加……快点……醒过来吧……”
赵义之脸上的眼泪越来越多。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抑制不了想杀死拉姆的冲动。
“杀……了我……”
拉姆脸上僵住:“可是你……快要清醒过来了……三天内你醒过来了……”
“求……你……”阿尔加俯身抓起拉姆破烂的身体,眼泪掉在了他的脸上,“杀了……我……”
拉姆强支撑着身体抱住赵义之,用自己的力量帮他平息狂躁:“阿尔加,醒过来!”
赵义之揪起拉姆的后衣领将他拉开:“拉……姆……我……撑……不……住……了……”
拉姆哽咽:“一点都……坚持不了了吗?”
“杀……我……”
拉姆缓缓抬起手,手指上停着一只金色的妖精虫。他抬眼看着赵义之的眼睛:“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求……你……”
金色的妖精虫煽动着翅膀飞向赵义之,停在了他挥起的拳头上。
伴随着喀拉喀拉的声音,由赵义之的拳头开始结冰,再是手臂、肩膀、胸腔、腹腔、下肢,最后才是头部。
“谢谢你,拉姆。”赶在被洞成冰之前的最后一刻,他露出了微笑。
身上的伤在赵义之说出谢谢的那一刻就已经全都好了,只剩下衣裳依旧褴褛。拉姆怕弄坏赵义之的手,索性脱掉外套,上前两步抱住赵义之僵硬冰冷的身体,久久没有松手。
“我又……失去朋友了。”
从拉姆的眼角流下一滴眼泪,滑过冰人的肩,被赵义之伸手接住——这滴眼泪正是茧房的本位。
赵义之并没有急着离开。
直到刚才他都还是发狂的阿尔加,现在却以旁观者的存在看着拉姆将阿尔加的尸体埋进花园。
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
拉姆没有离开这座庄园,他选择了一间没有窗洞的黑暗房间,缩坐在角落。
关上房间门后,这里就没有能够透进来的光,只剩下夺走视线的无尽黑暗。拉姆就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数百年。直到地下一族找过来,推开了庄园陈旧的大门。
拉姆的眼睛因为就不见光而受到影响,变得灰淡无光,看不见了。
赵义之长叹口气,捏碎了手里的泪珠,准备打开庄园的门回到忘川。
“这就回去了?”阿卡夏半透明的身影飘在半空,跟着赵义之,“多没意思。”
赵义之心情沉重,不想搭理他。
阿卡夏自顾自又说:“不如我们再玩点别的吧。我想想……啊!有了。”
他不过是拍了两下手,就让周围的环境极速变化。打开庄园大门的赵义之已经抬起脚,只差一步就能回去了。他甚至看见了远处的地母与帕拉尼。
“这是我特别为你准备的。”阿卡夏轻轻笑出声,“你一定喜欢。”